按照系统的说明,她这八级兽语,並不是对所有动物都有效的。
只有遇到那些开启了灵智、或者天生具有灵性的动物,才能触发这种双向的无障碍交流。
普通的家禽野兽,她顶多能听懂个大概的情绪,想要精准对话根本不可能。
而现在。
无论是这只聪明得像人精似的大黑,还是这只眼神里透著孤傲的雪狼,显然都是万里挑一的灵物。
既然是有灵性的生命,既然让她碰上了,那便是缘分。
这种缘分,她不能,也不忍坐视不理。
雪狼並没有立刻躺下。
它依旧维持著那个半蹲的防御姿势,只是那双幽绿的眼睛,不再盯著陆云苏的脖子,而是开始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全身的气场。
动物看人,不看衣著,不看长相,看的是“气”。
在它的视野里。
眼前这个女人身上,並没有那种让它厌恶的、属於猎人的贪婪和血腥味。
相反。
她的身上縈绕著一股淡淡的、清冷的草木香气。
那种气息很纯净,很平和,就像是山涧里流淌的清泉,不带一丝一毫的煞气和恶意。
这种气息,让它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竟然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放鬆。
或许……
真的可以信任一次
雪狼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傻乎乎的大黑,又看了一眼腹下那两只已经连叫声都微弱下去的幼崽。
它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
它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
高烧已经烧乾了它的体力,断腿的剧痛每时每刻都在折磨著它的神经。
它撑不住了。
如果不信任这个女人,它和它的两个孩子,只有死路一条。
这就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它们一家四口的命。
“扑通”一声闷响。
雪狼终於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它那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像是推金山倒玉柱一般,重重地倒回了那堆乾枯的蒲草上。
它低下头,伸出舌头,有些悲凉地舔舐著那条肿胀发紫的后腿。
然后。
它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它用那个湿漉漉的鼻子,轻轻地、温柔地將那两只正拼命往它怀里钻的小崽子,往外面推了推。
推向了陆云苏的方向。
“嗷呜……”(你先不要管我。)
雪狼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此时哪里还有半点野兽的凶狠,只有一位母亲濒临绝望的哀求。
“呜呜……”(快看看我的两个孩子……它们……好像快死了。)
那一瞬间。
陆云苏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看到了那双狼眼里的泪光。
万物有灵。
母爱,从来都不分种族。
“好。”
陆云苏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见那只恐怖的雪狼终於收起了獠牙,卸下了杀气,站在后面的秦穆野等人也不由自主地鬆了一口大气。
刚才那种被顶级掠食者盯著的感觉,简直比面对敌人的枪口还要压抑。
陆云苏没有直接去抱小狼崽。
她转身,几步走到大黑刚才丟下的那只死兔子旁边,一把拎了起来。
这兔子个头很大,肥硕得很,只是此刻早已冻得硬邦邦的。
陆云苏也不嫌脏,拎著兔子走回雪狼面前。
“刷——”
寒光一闪。
她的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雪亮的匕首。
看到匕首的那一刻。
原本躺下的雪狼,浑身的肌肉瞬间本能地一僵,那双碧绿的眸子里寒光乍现,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
那是野兽对利刃的本能恐惧。
“別动。”
陆云苏头也没抬,声音冷静得可怕。
她左手按著兔子,右手手腕灵活地翻转。
“嗤啦——嗤啦——”
只听见一阵令人牙酸的皮肉分离声。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那只冻得梆硬的野兔,在陆云苏的手里就像是一块嫩豆腐。
剥皮、去內臟、剔骨、切块。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一只完整的兔子,就被分解成了一块块大小適中、带著鲜红血丝的肉块。
“啪嗒。”
陆云苏收刀入鞘,动作利落得像个沙场多年的老兵。
她將那些切好的兔肉,推到了雪狼的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