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牵著大黑走在前面,忍不住伸手在那狗头上狠狠搓了一把,语气里满是调侃和羡慕。
“你小子,平时看著憨头憨脑的,没想到是个闷声干大事的主儿!”
“连国家保护动物你都敢下手!还给你生了一对龙凤胎!”
“这要是传出去,咱们连队其他的单身狗还不得羡慕死你”
“汪汪!”(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大黑得意地扬起脑袋,尾巴翘得老高,走起路来都带风。
就连那两个背著空背篓的炊事班战士,也都乐呵呵地聊著天。
救了一条命。
哦不,是一家四口的命。
这种成就感,比吃顿肉还要让人心里舒坦。
陆云苏和秦穆野故意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夜色深沉,雪路难行。
深一脚浅一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前面手电筒的光柱晃来晃去,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显得格外亲密。
走到一处积雪较深的洼地时。
陆云苏脚下一滑,身体微微踉蹌了一下。
下一秒。
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准確无误地握住了她的手腕,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身体。
“小心。”
秦穆野低沉醇厚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並没有立刻鬆开手。
而是顺势向下滑,將她那只被冻得有些冰凉的小手,紧紧地包裹在了自己宽厚乾燥的掌心里。
“这段路不好走,跟紧我。”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
但手上的力道却很坚定,没有丝毫要放开的意思。
秦穆野牵著她,大步走在前面,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去了大部分凛冽的寒风。
他侧过头。
借著微弱的雪光,目光深深地落在身侧少女那张沉静恬淡的侧脸上。
心跳,在这一刻有些失控。
越是跟陆云苏相处,他就越是无法自拔地被这个才十八岁的少女所吸引。
不仅仅是因为她那惊为天人的美貌。
更是因为她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那种光芒。
她纯真,乾净,就像这山间的白雪。
但她又不柔弱,她有著一种坚韧不拔的力量。
最让秦穆野心动的,是她的善良和无私。
那是真正的大爱。
在她眼里,生命似乎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不管是位高权重的首长,还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不管是家財万贯的富商,还是穷困潦倒的乞丐。
甚至是人,还是动物。
只要是生命,只要在她面前受了伤,她都会一视同仁,全力以赴地去救治。
不求回报,不问前程。
她身上没有那种世俗的功利心,只有一种悲天悯人的慈悲和担当。
秦穆野握著那只柔软的小手,忍不住紧了紧。
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好姑娘。
是他的。
也只能是他的。
“苏苏。”
秦穆野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
陆云苏抬头看他。
“没什么。”
秦穆野看著前方茫茫的雪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其温柔的笑意。
“就是觉得,今晚的月色……挺好的。”
陆云苏茫然地抬头看了一眼漆黑如墨、还在飘著大雪的天空。
哪里来的月亮
寒风卷著雪花,在昏黄的路灯下打著旋儿。
家属院那栋红砖小楼已经在望,楼下的那一盏灯,像是黑夜里的一只独眼,散发著朦朧又温暖的光晕。
“到了。”
秦穆野停下脚步。
“上去吧。”
秦穆野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暗哑。
“晚上睡觉锁好门窗,要是害怕或者有什么事,就……”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栋只有几百米远的宿舍楼。
“就喊一声,我就在隔壁那一栋,听得见。”
陆云苏心里有些好笑。
她是特工出身,上辈子枪林弹雨里闯过来的,什么时候需要因为怕黑这种理由喊人救命
“知道了。”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今天这台手术,举了一个小时的手电筒,胳膊该酸了。”
秦穆野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痞帅的笑意。
“这点强度算什么我负重三十公斤越野的时候你还没见过呢。”
他整了整陆云苏稍微有些歪掉的围巾,眼神坚定。
“明天一早,我开吉普车送你回和平村。”
陆云苏点了点头,没有推辞。
“好,那明天见。”
“明天见。”
目送著陆云苏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那扇刷著绿漆的木门“咔噠”一声关上,亮起了橘黄色的灯光。
秦穆野这才在雪地里站了一会儿,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任由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迈开长腿转身离开。
屋內。
暖气烧得很足,和外面的冰天雪地简直是两个世界。
陆云苏脱下那件厚重的军大衣,简单地用盆里的热水擦洗了一下身子,洗去了一身的血腥气和消毒水味。
她真的很累了。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惫,更是精神上的透支。
那场手术虽然看起来简单,但实际上每一步都需要极其精准的操控。
她钻进那床散发著阳光味道的棉被里,几乎是沾著枕头就睡著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
夜,深了。
整个军营都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只有偶尔巡逻兵踩在雪地上的脚步声。
突然。
“嗷呜——!!!!”
一声悽厉至极、撕心裂肺的狼嚎,猛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那声音太惨烈了。
不像是野兽示威的咆哮,更像是一位母亲在绝望之际发出的血泪控诉!
它穿透了风雪,穿透了砖墙,直直地钻进了陆云苏的耳膜!
陆云苏那双紧闭的眸子,猛地睁开!
是那头雪狼!
那是雪狼的声音!
直觉让她瞬间做出了判断——出事了!
而且是大事!
那声音里包含的愤怒、绝望和哀求,让她心臟猛地一缩。
是那两个孩子!
一定是那两个刚出生的小狼崽出事了!
陆云苏掀开被子,甚至来不及穿袜子,直接套上棉裤,抓起那件军大衣披在身上,一边扣扣子一边往门外冲。
“汪汪汪!汪汪汪!”
“吼——!”
几乎是同一时间。
原本安静的军犬连方向,也瞬间炸开了锅。
几十条军犬像是感应到了同类的悲鸣,开始疯狂地狂吠,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撞击声、嘶吼声响成一片。
那是大黑在发疯!
它听到了老婆的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