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著老太太在空间里的麦田边逛了一圈。
老太太到底是年纪大了,精气神亏空得厉害。
刚才那阵子迴光返照般的兴奋劲儿一过,疲惫感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她坐在那块大青石上,怀里还抱著那只小白狼,眼皮就开始在那儿打架。
头一点一点的。
像是啄米的小鸡。
“困了……”
她嘟囔了一句。
甚至都没来得及把话说囫圇,身子一歪,就这么靠在陆云苏的肩膀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
睡得极其安稳。
连那常年伴隨她的痛苦呻吟都没有了。
陆云苏保持著那个姿势没动,任由老太太靠了一会儿,直到听见那绵长的呼吸声变得均匀。
她才心念一动。
“出。”
下一秒。
鸟语花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雕花大床上那有些陈旧的霉味,还有窗外透进来的、略显清冷的日光。
陆云苏小心翼翼地把老太太放平在枕头上。
替她掖好了被角。
看著老人那张即使在睡梦中也舒展了眉头的脸,陆云苏的神色却並没有轻鬆多少。
她伸出手。
三根手指再次搭上了老人的寸关尺。
静气凝神。
脉搏跳动得很有力,不再是之前那种若有似无的游丝状。
但这只是表象。
陆云苏的眉头慢慢蹙了起来,在那光洁的眉心处,拧成了一个“川”字。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刚才她在空间里,费尽心机灌注进老人体內的那些灵气,此刻正顺著老人那乾瘪、老化、充满了裂纹的经脉,一点一点地往外溢。
就像是一个底下漏了洞的破水桶。
不管你往里面倒多少琼浆玉液,它都留不住。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些珍贵的生机流逝。
这是……
天人五衰。
是油尽灯枯。
陆云苏收回了手,指尖微凉。
作为拥有灵泉空间的异能者,她能治病,能救伤,甚至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
唯独这命数。
她改不了。
老太太的身体机能已经彻底衰竭了,就像一台报废的机器,核心零件全部氧化,再怎么抹润滑油,也只是苟延残喘。
“半年。”
她在心里默默给出了一个期限。
最多6个月。
这还是在灵泉水不断吊著气的情况下。
陆云苏看著床上那张安详的睡脸,心里那股子酸涩又涌了上来。
但也仅仅是一瞬。
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她见过太多的生死离別。
既然留不住,那就让这剩下的日子,过得体面些,舒服些,快乐些。
不留遗憾。
这或许是她能给这位刚刚相认不久的奶奶,最后的温柔。
陆云苏在床边又坐了一会儿,確认老太太这一觉能睡很久,这才站起身。
长时间的精神紧绷和施针,让她也有些疲惫。
她走到门边,轻轻拔开了门閂。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轻响。
陆云苏迈步走到了走廊上。
外面的空气虽然不如空间里清新,但带著一股子人间烟火气,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
她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听著脊椎骨发出的那几声脆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就在这时。
隔壁厨房的帘子被人掀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