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乘云声音悲戚,眼眶通红,他昂起头,直视太妃双瞳。
“而下毒之人,或许和东宫,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太妃原本挺直的脊背,似乎在这一瞬间垮了下去。
她死死地盯著跪在地上的孙儿,眼神里是震惊和愤怒,是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深埋已久的恐惧。
东宫。
太子,纪昇。
那个在朝堂之上素有贤名,温良恭俭的储君。
是她想错了吗
太妃缓缓闭上了眼睛,额角的皱纹深得像是刀刻。
姜冰凝垂著眼帘,能感觉到太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怒意,正在被一种更深沉的疲惫所取代。
良久。
太妃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太子纪昇,已坐镇东宫十年有余。
这些年,他礼贤下士,广纳门客,朝中拥护他的势力,早已盘根错节,固若金汤。
当今的皇帝,近年来身体每况愈下,对这个儿子更是倚重有加。
他的太子之位,稳如泰山。
这样一个几乎已经贏了全局的人,为何要对信王府下手
除非……
是因为云瀚要回来了
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让东宫那位不惜冒著风险,也要搅乱信王府,甚至不惜拔除她身边的老人,安插眼线。
他怕云瀚的归来,会动摇他的储君之位。
所以,他要先下手为强。
张嬤嬤中毒,小廝灭口,这一切,都是衝著整个信王府来的。
“唉……”
一声悠长的嘆息,从太妃的口中逸出。
她睁开眼,眼中的雷霆之怒已经散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也罢。”
“太子素有贤名,朝堂上,更是有一股独属於东宫的力量。”
“你们既要查,便要小心谨慎。”
她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更要,查个水落石出!”
最后六个字,掷地有声。
“但切记。”
太妃的声音带著沉重的告诫。
“宫廷之事,如履薄冰。”
这是默许。
也是警告。
更是將整个信王府的未来,都压在了这两个年轻人的肩上。
姜冰凝闻言,心中却是一动。
如履薄冰
对別人来说或许是,但对她而言却是再熟悉不过的战场。
前一世,她虽未曾深入北荻的权力核心,但也远远旁观了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宫廷大戏。
这个如今在世人眼中贤德的太子纪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她比谁都清楚。
他登基之后,做下的那些混帐事,简直罄竹难书。
刚愎自用,猜忌成性。
若非他后来对战功赫赫的纪凌起了疑心,处处掣肘,她又怎会有机会率领大周铁骑,一举杀入上京城
说到底,此人不过是个愚蠢又阴险的废物。
而对付这种人,绝不能退。
你退一步,他便会进十步,直到將你生吞活剥,尸骨无存。
如今,敌人已经开始杀人灭口,就说明他们的布置已经出现了破绽,正在惊慌地弥补。
必须加快速度。
一个大胆至极的念头,在姜冰凝心中迅速成形。
夜探大周使馆。
找到那本至关重要的帐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