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阿青就……赌一把命。”
“老禿,进沼泽!”
阿青突然暴喝一声。
她没有拔剑迎敌,而是转身,双手死死抓住车把,爆发出体內最后一丝潜能。
半空中的蝎心长老一愣,隨即冷笑:
“自寻死路!”
“那是腐骨沼泽,瘴气剧毒,进去就会化成脓水!”
他一挥手,示意手下停步。
五毒教的眾人站在沼泽边缘,看著阿青推著车,一步步走进那片灰白色的瘴气中。
烂泥没过了阿青的小腿,每走一步都无比艰难,仿佛有无数只鬼手在
灰白色的瘴气扑面而来,像是无数根细针在扎她的皮肤。
阿青感觉喉咙里像是吞了火炭,肺部火辣辣地疼,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咳咳……”
朵朵在车上剧烈咳嗽起来,小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凡人的身体,根本扛不住这种毒气。
“含著!”
阿青从怀里掏出两枚黑乎乎的药丸。
那是她在蝴蝶寨时,苗公送给她的避毒丹,原本是给老禿备著的。
她塞了一颗进朵朵嘴里,另一颗塞进了老禿嘴里。
至於她自己……
没药了。
只有《百草蛊经》里记载的一种土办法。
阿青从车上扯下一块破布,在那咕嘟冒泡、散发著恶臭的黑泥里浸透,然后狠狠捂住了口鼻。
泥土的腥臭味差点让她吐出来,但这烂泥里含有微量的地龙涎,能稍微过滤一下瘴气。
岸边。
蝎心长老看著那逐渐消失在白雾中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这丫头的狠劲,让他这个魔修都感到了一丝不適。
“长老,我们追吗”一个手下问道。
蝎心长老冷哼一声,收起骨杖:
“那丫头只有炼气三层,那个男的是个废人,进去必死无疑。”
“不过……”
他想了想,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万一这丫头身上有什么避毒的宝贝呢”
“留一队人守在出口,其他人隨我一同进去抓她。”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沼泽深处。
世界变成了单调的灰白色。
阿青推著车,机械地迈动著双腿。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物出现了重影。
毒气顺著毛孔钻进身体,让她感觉手脚冰凉,头重脚轻。
幻觉开始出现。
她仿佛看到了蝴蝶寨的大火,看到了父皇母后在向她招手。
看到了那些死去的水鬼在泥潭里拉她的脚踝。
“睡吧……睡吧……”
耳边传来阵阵低语,诱惑著她倒下。
只要倒下,就能解脱。
“不能睡……”
阿青咬破舌尖,疼痛刺激著麻木的神经。
“先生还在车上……朵朵还在车上……”
“我倒了……他们就危险了……”
就在她即將力竭,双膝一软就要跪倒在泥潭里的时候。
车上,季秋的身影,突然轻轻动了一下。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纯净至极的白色光晕,从季秋腰间那个破旧的酒壶里散发出来。
那是浩然正气。
是儒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那一股子正气。
它虽然微弱,却像是一盏黑夜里的灯塔,在这个污浊的世界里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