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將独轮车停稳,整个人顺著车轮滑坐在地。
她想睡。
眼皮重得像掛了秤砣。
但她不能睡。
瘴气虽然被季秋的光晕挡在三尺之外,但那股腐臭味依然无孔不入。
“药……清心草……”
阿青强撑著眼皮,掐了一把大腿,利用剧痛让自己清醒。
她在周围的骨缝里搜寻著。
终於,在巨兽肋骨的阴影下,她发现了几株散发著幽幽蓝光的小草。
叶片呈心形,周围没有一只毒虫敢靠近。
【清心草】。
《百草蛊经》诚不欺我。
阿青颤抖著手拔下几株。
她先嚼碎了一株,苦涩的汁液顺著喉咙流下。
那股火烧般的灼痛感瞬间减轻了不少,昏沉的大脑也清明了几分。
然后,她嚼碎两株,嘴对嘴餵给了昏迷的朵朵。
最后,把剩下的一株塞进老禿嘴里。
做完这一切,阿青瘫坐在地上,看著面前这一大一小一驴。
先生在睡,朵朵发烧昏迷,老禿累得直翻白眼。
她是这里唯一的清醒者。
也是唯一的守夜人。
……
这一夜,格外的漫长。
阿青靠在冰冷的兽骨上,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肿胀得发紫。
她看著自己的左手。
这只手上有茧子,那是练剑留下的。
但比起右手,它显得笨拙、无力。
“右手废了,怎么拿剑”
阿青问自己。
在这危机四伏的鬼哭林,没有剑,就是待宰的羔羊。
她从腰间拔出匕首。
左手握住。
很彆扭。
试著挥动两下,软绵绵的,连风声都带不起来。
別说杀人,杀鸡都费劲。
阿青的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她看了一眼车上沉睡的季秋。
“先生说过,活下去,才是最大的道。”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在这狭窄的骨缝里,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最简单的动作。
刺。
左手握匕,发力,直刺。
因为不习惯,好几次匕首划破了自己的衣袖,甚至割破了手腕。
但她没有停。
噗!噗!噗!
匕首刺破空气,从最初的摇摇晃晃,到后来逐渐带上了一丝风声。
一百次,五百次,一千次。
直到左臂酸麻得抬不起来,她才停下。
休息的间隙,阿青借著微光,翻开了那本《百草蛊经》。
以前她对这种玩虫子的书嗤之以鼻,觉得阴毒。
现在,她却看得如饥似渴。
“南疆有毒瘴,七步之內必有解药……”
“腐骨沼泽多生『尸蹩』、『水蛭』,喜食腐肉,惧火,惧盐……”
“寻踪蛊,以血气追踪。若想避之,可用『鬼枯藤』汁液涂抹全身,掩盖生气……”
阿青一边看,一边在周围寻找著书上记载的毒草。
她不再把它们当成噁心的东西,而是当成救命的武器。
她將鬼枯藤捣碎,忍著那股仿佛尸臭般的噁心味道,涂抹在独轮车上。
涂抹在朵朵和老禿身上,最后涂满了自己全身。
做完这一切,她就像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泥人。
在这鬼哭林里,她终於和周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