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赤裸著上身,胸口纹著一只咆哮的黑虎。
手中没有兵器,但那双手上戴著一对漆黑森冷的玄铁拳套。
拳套覆盖至小臂,关节处铸有狰狞的倒刺。
上面隱约有土黄色的符文流转,显然是一件下品巔峰的法器。
炼气五层巔峰。
体修。
“哈哈哈!是个残废小鸡仔”
屠三看到阿青,发出一阵雷鸣般的狂笑。
他互相碰了碰拳头,发出一串金铁交鸣的火花:
“小东西,你会死得很惨。老子最喜欢听骨头被这拳套碾碎的声音!”
看台上一片嘘声。
“这算什么比赛虐杀吗”
“屠三!別磨蹭!一招砸扁他!老子还要赶下一场!”
没人在乎阿青,在他们眼里,这只是屠三的一道开胃菜。
阿青没有说话。
面具下,她的呼吸变得极慢、极长。
她的左手反手握住背后的剑柄,身体微微下蹲,重心压低。
“死!”
屠三动了。
他虽然体型庞大,但爆发力惊人,像是一头失控的犀牛,直衝而来。
那只裹著玄铁拳套的巨拳,裹挟著厚重的土行灵力,直轰阿青的面门。
太快了!
若是以前的阿青,或许会下意识地拔剑格挡。
但这拳套重达百斤,若是硬碰硬,春雨或许没事,但阿青的左手虎口必碎。
阿青的身体在拳风临体的瞬间,诡异地向左一滑。
这是一种极其彆扭的步法,是她在沼泽的烂泥里练出来的,不求好看,只求躲得开。
轰!
屠三一拳轰在擂台边缘的结界上,震得光幕乱颤,地面都裂开了几道纹路。
他狞笑一声,变拳为抓,横扫而来。
他的手臂极长,配合拳套上的倒刺,封死了阿青所有的退路。
阿青只能退。
她在擂台上狼狈地翻滚,身上的黑袍被劲风撕裂,显得岌岌可危。
“嘘——!”
看台上爆发出不满的倒彩声。
“鬼面!拔剑啊!是个爷们就砍他!”
“跑什么跑!懦夫!”
阿青充耳不闻。
她在等。
她在適应。
左手持剑的平衡感,与右手完全不同。
右手是正手,讲究刺与撩;
而左手……
阿青一边闪避,一边在脑海中疯狂推演。
左手在身体左侧,对於大多数习惯防守右侧的敌人来说,这是一个视觉死角。
“就是现在。”
屠三连续十几拳没打中,灵力消耗巨大,已经有些急躁了。
他怒吼一声,双臂张开,浑身肌肉暴涨,想要像抱熊一样將阿青彻底锁死在怀里。
这一招体修战技:怀中抱杀。
只要抱实了,就算是炼气六层的修士也要全身骨折,被拳套上的倒刺扎成筛子。
但他露出了胸口。
空门大开。
一直如鬼魅般游走的阿青,突然停住了。
她的双脚猛地钉在地上,不再后退。
鬼面具下,那双眼睛里寒光一闪。
噌——!
一声清越的龙吟。
春雨出鞘。
不是那种大开大合的劈砍。
而是一道反手剑。
剑锋从阿青的右腋下穿出,藉助腰身拧转的力量,自下而上,划出了一道极其刁钻、极其阴毒的寒芒。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
快到了屠三根本来不及合拢双臂。
快到了看台上的喧囂声还没来得及落下。
噗嗤!
画面定格。
屠三那庞大的身躯僵在了原地。
他依然保持著环抱的姿势,那对狰狞的玄铁拳套距离阿青的后背只差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