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苦笑一声,“要想让它动起来,就得烧煤,而且是大量的煤。”
“这就牵扯到了老师交代的最后一件事——煤炭的开採。”
他从怀中掏出一份地图,在小几上摊开。
那是许元临走前凭记忆画的大致矿脉图。
李治指著地图上山西的一片区域,手指在上面画了个圈。
“老师果然料事如神。”
“根据这张图,我们在山西一带,確实发掘出了储量惊人的煤矿,有些地方甚至剥开地皮就能看到黑压压的煤层,简直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露天煤矿。”
许元吐出四个字。
山西那是煤老板的老家,煤炭储量那是开玩笑的
“对,就是露天煤矿!”
李治点头道,“开採倒是不难,只要人手足够,这一年我们也確实挖出了堆积如山的煤炭。”
“可是……”
李治嘆了口气,手指在地图上从山西划向长安。
“运不过来啊。”
这一声嘆息,道尽了无奈。
“太行山路险难行,若是靠马车拉,这一路人吃马嚼,运到长安,十车煤得耗掉七车,成本高得嚇人。”
“若是走水路……”
李治的手指停在了黄河的流向线上。
“从山西入黄河,再转渭水入长安,这一路大多是逆流而上。”
“现在的蒸汽机虽然有了力气,但装在船上,若是顺流还行,一旦逆流,再加上船身载重若是大了,那动力就显得捉襟见肘。”
“若是遇到枯水期或者急流滩涂,根本就上不来。”
“现在长安城里的煤,大多还是靠人力畜力一点点挪过来的,供给军器监做实验还凑合,若是想推广到民用,或者像老师说的那样用来炼钢……”
李治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臣妾做不到”。
“这就是个死结。”
“有矿,挖得出来,却运不出来。”
车厢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的轆轆声。
李世民也嘆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著眼中的那一丝不甘。
他去看了那些煤矿,那都是黑金啊!
若是能源源不断地运进长安,大唐的铁甲、兵刃,甚至冬日的取暖,都不再是问题。
可这该死的路,这该死的逆流,就像是一道天堑,横在了大唐腾飞的路上。
许元听完,却是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失望。
相反,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一阵有节奏的轻响。
动力不足
运力有限
这在工业革命初期,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问题了。
“陛下,殿下。”
许元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这世上,本就没有一口吃成胖子的道理。”
他看著李治,目光平静而深邃,“你们做得已经很好了,超出了我的预期。”
“至於运力的问题……”
许元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手指在茶杯中蘸了蘸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形。
那不是船。
那是两条平行的线,中间画著一节节的枕木。
“既然水路逆流难行,既然马车损耗太大。”
“那我们就换个法子。”
“给这大地,铺上一条路。”
“一条只属於蒸汽机,只属於那钢铁巨兽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