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上,野原琳死死地捂著自己的嘴,才没让惊呼声衝出喉咙。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下方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战场,心臟狂跳。
太快了。
千玄的动作,快到在她眼里只剩下了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那把平时被他隨意挎在腰间的太刀,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追魂夺命的银色闪电。
她也是忍者,也见过上忍之间的战斗。
但那些战斗,大多是忍术与忍术的对轰,充满了绚丽的光影和巨大的声势。
可眼前的战斗,是纯粹的,原始的,致命的。
没有结印,没有吶喊,只有刀锋切割空气的锐响,和金属碰撞时迸溅出的火星。
每一次交击,都意味著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那个岩隱上忍,在千玄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能像个沙包一样,被动地格挡,闪躲,身上不断添上新的伤口。
这就是……朔夜千玄真正的实力吗
琳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他从天而降,將自己抱在怀里的那一幕。
他的怀抱很坚实,身上那股混合著皂角和血腥的味道,非但不难闻,反而有一种让她心安的奇异感觉。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那颗沉稳有力的心跳。
前辈……
琳的脸颊,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候,悄悄地红了。
下方的战局,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青水浑身浴血,呼吸粗重得像个破旧的风箱。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和土遁忍术,在对方面前根本没有施展的机会。
那柄刀,像跗骨之蛆,死死地黏著他,每一次挥舞,都带走一片血肉。
恐惧,已经彻底占据了他的內心。
他想逃。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便疯狂地滋生,再也无法遏制。
又一次狼狈地挡开千玄的斩击后,青水借著那股力道,身体猛地向后暴退,同时双手飞快结印。
“土遁土……”
他想用土遁製造障碍,为自己爭取逃跑的时间。
可他还是低估了千玄的速度。
就在他结印的瞬间,千玄的身影,突兀地从他面前消失了。
青水的瞳孔缩到了极致,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从他的背后升起。
他猛地回头。
只看到一张冰冷得不带丝毫人类感情的脸,近在咫尺。
千玄的身体微微下沉,双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秘技一刀修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流光,与手中的刀,融为一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慢。
青水能清晰地看到那道银色的刀光,在自己的瞳孔中,一点点放大。
他想躲,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想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哑声。
噗嗤——
没有任何阻碍。
刀光,从他的脖颈处,一闪而过。
青水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到了自己喷涌而出的鲜血,看到了自己那颗飞上半空,脸上还带著惊恐与不解表情的头颅。
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
砰。
无头的尸体,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千玄的身影,在尸体后方缓缓浮现。
他维持著挥刀的姿势,刀尖上,一滴鲜血,顺著冰冷的刀身,缓缓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