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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济寺的山道上已经排起了长龙。
香客们裹著厚厚的冬衣,手里提著装供品的红色布袋。
口中呵出的团团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秦烟透过车窗,看著蜿蜒的人流。
寺庙的红墙在枯树枝椏间时隱时现。
飞檐上的铜铃,在风里发出空灵的轻响。
“竟有这么多人来敬香。”她轻声感嘆。
司机调转方向盘,车子快速拐进一条僻静的车道。
路旁立著『內部通道』的牌子。
这条路盘旋而上,两侧古柏参天。
积雪压在墨绿的枝叶上,偶尔有雪块坠落,在安静的山间发出闷响。
“祖母每年捐的香火钱,够修整座庙了。”
谢矜说得平淡,“所以寺里给她留了专属的停车场和通道。”
秦烟转头看他:“你也常来”
谢矜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老太太信佛,逢年过节,全家都得陪著来。
我小时候最怕的就是大年初一。
得早起,跪著听经,还不能提前离开。”
秦烟想像著少年时的谢矜。
他板著脸,跪在蒲团上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
车子停在一处青石板铺就的平台上。
早有知客僧等在那里,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和尚。
他面容清秀,双手合十行礼:“谢先生,谢太太。
老夫人和夫人们已经到了,请隨我来。”
他们穿过一道月亮门,
这里是寺庙的后院,庭院深深,古树蔽日。
地面铺著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
远处大殿传来的诵经声和钟磬声。
在这里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反而衬得庭院更加寂静。
秦烟跟在知客僧身后,走过一条迴廊。
廊下掛著一排铜製风铃,铃身刻著经文。
风吹过时,铃声清越悠长,像是在对有缘人低语。
转过弯,便看见了老太太和顾馨一眾人。
几位夫人站在一株老梅树下。
梅树似乎有些年头了,枝干虬结如龙,正开著稀疏的白色梅花。
白氏穿著一身暗紫色锦缎袄,银髮梳得一丝不苟。
顾馨则是一身藕荷色羊绒套装,脖子上绕著翡翠项炼,端庄大气。
秦烟几乎是本能地鬆开了谢矜的手,快步朝两个人走去。
她今天特意没选高跟鞋,穿了一双舒適的运动鞋,搭配了一套休閒套装。
她在离老夫人三步远处停下,微微躬身:“祖母,母亲。”
然后侧过身,对站在后面的婶婶,姑姑们一一頷首致意。
她礼节周全,姿態恭谨,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顾馨看见儿媳妇,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绽开笑容。
她上前握住秦烟的手,掌心温热柔软:“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穿少了”
“不冷的,母亲。”
秦烟任由她握著,“这都有些出汗了。”
顾馨將她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捂著,转头对老夫人笑道:“妈您看,烟烟又瘦了,回去你可得说说她。”
白老夫人打量著秦烟,目光如古井般深沉。
她嗔怪的拧眉,“你忘了上次答应祖母的话了”
“答应祖母的话,我哪敢忘。
母亲是心疼我,明明胖了,非说瘦了。”
白氏没再逗她,笑盈盈的看著她。
秦烟身上有种很特別的气质。
她今天穿著白色珠光长款羽绒服。
款式极简,没有任何装饰。
长发鬆松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