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烟余光瞥见傅幸瑶搁在膝上绞紧的手指,心下一软。
她將面前一道甜品『春雪』,转到傅幸瑶面前。
声音放柔:“你尝尝这个,不甜腻,国外吃不到的。”
傅幸瑶微怔,感激地冲她笑:“谢谢秦烟姐。”
“听敘淮哥说,你毕业准备开画廊”秦烟自然地引开话题。
“嗯。”
傅幸瑶声音细细的,像春日溪流,“我主修文艺復兴绘画。”
“那你一定看了很多真跡。”
秦烟眼神柔和,“我去年在乌菲兹待了一整天,看波提切利的《春》看到闭馆。
真跡的笔触和色彩,画册根本表现不出来。”
傅幸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我也最爱那幅!尤其是花神裙摆上那些…”
两个女人就这样聊开了。
从佛罗伦斯到巴黎奥赛。
从卡拉瓦乔的光影到莫奈的睡莲。
傅幸瑶渐渐放鬆,话也多了起来。
秦烟发现这姑娘是真的爱艺术。
说到喜欢的作品时,眼睛里都会发光。
那种纯粹的热爱,是浸在名利场里太久的人,早已失去的东西。
傅敘淮安静地看著她们交谈,目光落在秦烟侧脸上。
她微微倾身听著傅幸瑶说话,睫毛垂落,唇角带著浅淡的笑意。
这样的她,比锋芒毕露的模样更生动,更接近他记忆中的那个少女。
他端起酒杯,指腹摩挲著冰凉的杯壁。
“秦烟。”
他开口,声音在暖融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秦烟闻声转过头。
傅敘淮举杯,眼底情绪深沉如海:“以后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了,希望合作愉快。”
秦烟笑了,端起自己面前那杯红酒,与他轻轻一碰:“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赔了,你可別怪我。”
玻璃相撞的脆响,在包厢里盪开。
蒋之安放下筷子,疑惑的目光在傅敘淮脸上停留片刻。
他缓缓开口:“你投了秦烟的项目”
“嗯。”
傅敘淮抿了口酒,语气平静无常,“以她的能力,有钱不赚,岂不是傻子”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仿佛只是寻常的商业决策,利益考量。
不掺杂任何情感。
蒋之安沉默两秒,最终只是点头:“也是。”
秦烟却想起什么,指尖轻点桌面:“对了,之前我查过舟豫资本的股权结构,並没有看到你的名字。怎么藏得这么深”
傅敘淮抬眼,目光与她相遇,又很快移开:“个人原因。”
四个字,轻飘飘地带过。
秦烟识趣地不再追问。
商圈里谁没几个藏在幕后的白手套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龙庭阁
京园內最顶级的包厢。
院子占地几百平,仿明清风格。
紫檀木屏风上嵌著贝母镶嵌的《千里江山图》。
此刻圆桌边围坐著七八个人,个个气度不凡。
有主管城建和国土的政界大佬,实权派,还有几个地產界巨头。
谢矜坐在主位,面前茶杯里的水已经凉透了。
他听著对面禿顶男人滔滔不绝讲著新区规划。
手指却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
那女人消失了一样,总也不找他。
她对他还真是放心。
董卓就在这时悄声走近,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先生,太太也在京园。”
谢矜抬眉,眼底因酒意泛起的微光瞬间凝住:“商务洽谈”
“应该是…”董卓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和朋友。好像傅先生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