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域的桥、技术的门、人心的秤、人才的根……所有这些,都是汉东未来更长远发展必须夯实的基石。
比起单个项目的得失,这些基石的牢固程度,更能决定一个地方能走多远,能攀多高。
初夏午后的省委大院,静謐中酝酿著无声的生长力。
梧桐枝叶繁茂,筛落一地晃动的光斑,暑气被高耸的树冠和厚重的楼影挡去大半,只余微风拂过时,带来隱约的草木蒸腾气息。
林惟民、沙瑞金、高育良三人饭后习惯性地沿著这条幽深的林荫道散步,秘书和工作人员默契地落后十几步,既保障著领导们谈话的必要私密空间,也维持著隨时响应的距离。
脚步踏在清扫得十分洁净的柏油小径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沙沙声。
三人起初只是閒聊几句食堂新换的菜色,或是某份文件里一个值得注意的数据。
走到一处树影格外浓密、几乎隔绝了远处办公楼视线的地方,林惟民很自然地放慢了步子,目光似乎被地上一队搬运食物的蚂蚁所吸引,语气也隨之转入一种更深沉的平淡。
“京里关於立春同志和正国同志的事,討论酝酿了很久,如今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牵动的不只是两个人,是两条线,两种思路,甚至可以说是过去一个阶段发展模式的不同侧影。”
他说话时,並没有看身边的两位同僚,仿佛是在对那队忙碌的蚂蚁低语,“动静不会小,影响也会很深远。”
沙瑞金和高育良的脚步不约而同地缓了下来。
这个话题的高度和敏感性,像一道无形的分水岭,將日常繁杂的政务討论与更高层级的政治气象区分开来。
两人都屏息凝神,知道接下来的话,將直接关係到他们对汉东当前所有纷繁事务的根本判断。
林惟民直起身,目光投向林荫道深处被光影切割得有些模糊的尽头。
“汉东是立春同志长期工作过的地方,树大根深,枝繁叶茂。上面让我来,首要的考量,就是一个『稳』字。
汉东不能乱,不能成为任何博弈的『风暴眼』或者『突破口』。”
他略微停顿,让“稳”这个字在静謐的空气里沉淀下去。
“该动的岗位,要动,新陈代谢是铁律;
该用的人才,要用,事业需要新鲜血液。
但所有这些变动,都必须是在大局稳定前提下的有序调整,是疏浚河道,而不是掘堤放水。
一切,都要服从和服务於上面的通盘战略考量。
我们在这里所做的每一件事,最终都要能经得起『水落石出』那一日的检验。”
说完这番堪称原则性定调的话,林惟民的脚步彻底停住,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沙瑞金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压迫,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澄澈,以及將这洞悉坦然相告的平静。
沙瑞金迎著他的目光,脸上惯常的果决神色收敛了许多,露出一种专注聆听的姿態。
他知道以林惟民的身份和性格,绝不会无缘无故在此时此地,提及如此高层级的人事背景。
这看似隨意的点拨,实则是將一副更宏大的棋盘,推到了他的面前。
“瑞金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