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秘书带著沈熙坐小汽车过去,秦天骑著三轮车跟在后面。
车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两旁是青砖灰瓦的独栋小楼,院墙不高,爬满了半枯的常春藤。
门卫室的老人探头看了一眼车牌,立刻起身放行。
沈熙偷偷吸了口气。
车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
李秘书下车,快步上前按响门铃。
不多时,门开了,一个穿著藏青色列寧装、短髮齐耳的中年女人出现在门口。
她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温和,眉眼间带著书卷气,笑起来时眼角有细细的鱼尾纹,却不显苍老,反倒添了几分亲切。
她的目光越过李秘书,落在正扶著沈熙下车的秦天身上,笑意加深。
“秦天同志,可算把你盼来了……”她的声音清润,带著知识女性特有的温婉,却不失热情:“老爷子都念叨一早上了,贤耀在开会,让我先招待你们。”
秦天微微欠身,態度恭敬却不卑微:“许阿姨,打扰了,这是我爱人,沈熙。”
许若雨的目光立刻转向沈熙。
沈熙紧张得手心冒汗,却努力挺直腰背,学著秦天的样子微微欠身:“许……许阿姨好。”
她的声音有些轻,带著怯,却很真诚。
许若雨看著面前这个穿著红呢外套、脸颊微红、眼神清澈如溪水的年轻姑娘,心里那点因陌生而產生的距离感,瞬间化成了怜惜。
她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握住沈熙的手。
“好俊的姑娘……”许若雨上下打量著,眼里满是欢喜:“这身红衣裳真衬你,像年画上的娃娃,一路上累了吧快进来歇歇。”
沈熙被许若雨牵著,像牵一只迷途的小鹿,心里的忐忑悄悄融化了一角。
客厅比她想像的要朴素。
米色的墙壁,深棕色的木质地板,沙发是半旧的军绿色,罩著洗得发白的勾花罩巾。
茶几上摆著一盘苹果、一盘瓜子,还有一个极简的玻璃花瓶,插著几枝不知名的野花。
黄老爷子正坐在靠窗的藤椅上,膝上搭著一条薄毯,手里握著一本书。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摘下老花镜,脸上绽开和蔼的笑容。
“小秦来了……”黄老爷子的声音比婚礼时更洪亮些,脸色也红润了许多,精神矍鑠:“快坐,快坐……这位就是新娘子吧”
沈熙连忙上前,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黄爷爷好。”
“好好好……”黄老爷子连连点头,目光慈祥:“小秦,你小子有福气……”
秦天笑著应了,亲手將带来的礼物一样样摆在茶几旁。六坛药酒,四篮鲜果,狼肉乾、山货、野蜂蜜,每一样都包装得妥帖周正。
黄老爷子的目光落在那些红布封口的药酒罈上,眼神倏地亮了。
他放下书,探身拿起一坛,轻轻晃了晃,凑近封口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就是这个味……”老爷子的声音有些激动,笑道:“小秦,你婚宴上给我喝的那几杯,回来之后,我这身子骨……嘖嘖……”
黄老爷子放下酒罈,拍了拍自己的膝盖,语速都快了几分:“你是不知道,我这身体早就已经不行了,这次差点把这把老骨头留在医院里了,大医院都去过,专家教授看了无数,什么法子都试了,也就是勉强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