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卓玛是西庭位高权重的幕后人物。”
“她哥哥能在西庭掌权,大半是靠这个妹妹在暗中打点、运筹帷幄。”
“此女绝不简单,大人务必当心。”
站在卓玛那座名为“大寒宫”的殿宇前,寧远脑海中迴响起秦源的叮嘱。
“你们在外等候,若半个时辰后我没有出来,便去找沈君临求救。”
寧远对塔娜与薛红衣交代完,他一人走了进去。
“吴公子!”
寧远甫一踏入殿內,卓玛早已候在此处。
她身边並无侍卫,见寧远到来,起身微微一礼:
“您真的来了,卓玛还以为,吴公子不会赏我这个薄面呢。”
寧远淡然一笑:“卓玛姑娘这样的美人相邀,吴某岂敢不从”
“我特地为公子准备了草原最肥美的羊肉,又听说吴公子爱饮马奶酒,便也备了一些。”
卓玛引寧远入席。
隨即,两名身姿窈窕、容貌气质俱佳的婢女悄步上前,侍立在寧远两侧。
一人为他片羊肉,一人为他斟酒。
“吴公子,昨日我兄长多有冒犯,卓玛在此代西庭敬您一杯。望公子勿因此事,对我西庭心生芥蒂。”
寧远看著婢女奉上的马奶酒,並未举杯。
卓玛见状,嫣然一笑:“吴公子是担心酒中有毒,还是……仍不愿原谅我哥哥”
寧远也笑:“近日酒喝得杂,头脑总不清醒,而且这大寒宫有如此多美人儿,我也担心酒后乱性,怕是多有冒犯。”
“吴公子多虑了,西庭的马奶酒本就不烈,若公子是顾虑其他……”卓玛眼波转向斟酒的婢女。
那婢女会意,上前將寧远杯中酒轻轻饮尽,柔声道:“吴公子,这酒是我家主人亲手所酿。”
“原该在她大婚之日,与夫君共饮,所以……绝无他意。”
“夫君”寧远挑眉,“不知姑娘的夫君是……”
“格日勒图,”卓玛微笑,“大汗曾亲自为我二人赐婚,算不得夫君,只是未婚夫而已。”
“只可惜,我那未婚夫死了,这酒……他喝不到了。”
“可我瞧卓玛姑娘,似乎並不伤心”寧远仍不碰杯,只看著卓玛。
卓玛轻嘆,起身走到寧远身旁。
两名婢女对视一眼,神色微赧,旋即会意悄然识趣退下。
她亲手为寧远与自己各满斟一杯,望著杯中自己青春明媚的倒影,缓缓道:
“吴公子,格日勒图死在的顏汗部落旧地,你可知道,顏汗部落的格力藤……与我有何关係”
寧远袖中的手驀然一紧:“你认识他”
“何止认识,若论部落血统辈分,格力藤算是我的叔父辈。”
殿內气氛骤然凝固。
寧远眼底,杀意隱隱浮动。
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在他的心头瀰漫。
卓玛却举杯,仰颈將马奶酒一饮而尽。
酒似乎確有些烈,她眉头微蹙,以手轻掩红唇,脸颊霎时染上緋晕。
稍缓过来,她抬起头,笑意盈盈:“吴公子,其实除了替我哥哥赔罪,还有一件事,卓玛也该向您致歉。”
“顏汗部落进犯北境……其中也有我的一份推波助澜。”
她笑容未变,语气却透出寒意:“是我暗中促成了格力藤与塔木部落联手,就连他们那批粮草,也是经我之手送出。”
“你同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寧远不怒反笑,“是想让我镇北府记恨你”
“是镇北府恨我,还是吴公子恨我”
卓玛毫不迴避寧远那双已初蕴龙象之威的眼睛,“或者我该说……寧公子”
话音未落,寧远眼中寒光乍现。
寧远与卓玛目光交织在一起。
片刻,寧远忽然笑了:“卓玛姑娘误会了,我姓吴,不姓寧。”
“你们此行的目的,我心知肚明,汉王亦心知肚明。”
“你以为西庭真会相信镇北府么”
卓玛忽然伸手,轻轻覆在寧远手背上,吐气如兰:“相信我,镇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