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机大军自耶路撒冷归来后,一路势如破竹。
沿途城镇闻风而降,真仙旗帜很快插遍罗马帝国东部。
君士坦丁堡,圣索菲亚大教堂深处。
牧首约翰独自坐在密室中,面前摊开著一本《超世真典》。
烛光摇曳,照著他复杂的表情。
起初翻阅这本书,他是出於了解敌人的目的。
但当他翻到《赐福修行法》那捲,按照上面的描述,尝试运转了几次气息,多年困扰他的关节疼痛,竟缓解了一些。
多年的信仰在此刻竟產生动摇,牧首闭上眼睛,长嘆一声。
“上帝啊莫非你真的放弃你的子民了吗”
“或许,真仙便是上帝只不过换了名字”
“对!一定是这样!”
现如今,真仙信仰的蔓延已不可阻挡,信仰扭曲的他强行催眠了自己,认定了真仙就是上帝的事实。
於是一个危险的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这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神明將来的传播能够更广!”
“为此,有些牺牲是必要的!”
数日后,牧首私下会见了罗马军中狂热信奉基督的几名高级將领。
接著,他又通过中间人,花以重金,秘密联繫上了刘机身边的一名亲卫,游达。
游达是最早跟隨刘机来到安条克的十二亲卫之一。
他心中对真仙的信仰,远高於对刘机的忠诚,当年之所以加入弘道军,也是为了真仙信仰能在新的地方更快传播。
东部城市的某家酒馆房间內,牧首的使者热情地对游达表明立场:“牧首大人愿意弃暗投明,並说服君士坦丁堡所有基督信徒改信真仙,但这需要时间。”
“教会需要寻找合適时机,以夺取罗马帝国的权力,这样才能拥有號召力。”
游达警惕道:“真仙不会接受虚偽的信仰。”
“不是虚偽。”使者摇头,“是真正的皈依。牧首已秘密修习真典功法数月,真心认同真仙之道!”
“但他需要一场足以震撼所有人的转变。”
“比如,在护道军大军入城时,身为教廷皇帝的他当眾宣布皈依,並带领全城信徒跪迎。”
“这件事为何不去直接找圣者”游达又问。
使者苦笑:“经歷数战之后,如今的圣者已经杀红了眼,哪里会再听我们的话怕不是见到牧首便会直接动手。”
游达闻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不知是不是过於急著结束战爭,如今的刘机每次都会冲在军队最前方,一马当先横推敌军。
饶是他实力强劲,每次也都打到真气用尽近乎虚脱,甚至还受了几处伤,任谁劝也不听。
使者又说:“但您不一样,经过我们的了解,您是除圣者和赵將军外对真仙圣典理解最深的人,同时您的信仰程度也丝毫不亚於任何人。”
“当下只有最理智的您清楚,真仙信仰在於弘扬不在於杀戮。待牧师率领所有信徒投奔真仙,届时您將是圣者之后的真仙第一信徒。”
游达闻言心动了。
若真能兵不血刃拿下君士坦丁堡,让基督教最高领袖公开皈依,那对真仙信仰的传播將是不可估量的推动。
“你需要我做什么”游达说。
那人压低声音,“告诉我你们的军队何时便会到达君士坦丁堡,我们好知道要在多久时间內完成罗马政变,我们的请求就这么简单。”
游达沉默许久,最终点了点头。
不久后,当护道军抵达君士坦丁堡城外五十里时,后方传来不幸消息:后勤部队被袭击了。
此时游达方知上了牧首的当。
隨著补给被中断,整个护道军的进攻步伐一时陷入停滯,大军再行强攻之策已是不妥。
恰於此时,政变成功的教廷牧首发来谈判邀请,刘机考虑过后,同意了谈判。
谈判前一天的晚上,刘机久违地在营帐中设宴。
十二亲卫与塞维鲁共十三人围坐在两边。
烤羊的香气瀰漫,美酒在银杯中荡漾,但营帐內的气氛却有些微妙。
刘机举杯,轻酌一口。
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庞,轻声开口:
“你们之中,有一人背叛了我。”
帐內瞬间死寂。
眾人面面相覷,脸上浮现出不同神情,有疑惑,有愤怒,有惊愕。
游达手中的酒杯差点掉落。
刘机放下酒杯,声音平静:“但我知道,他的出发点是好的。”
“所以我不说是谁,也不怪他。”
游达坐在角落,脸色煞白,双腿在桌下微微颤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吃饭吧。”刘机拿起筷子,率先吃下一口羊肉。
这顿饭吃得无比压抑。
没有人说话,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
次日清晨,刘机拒绝了所有亲卫跟隨,只身策马向君士坦丁堡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