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不若听完赵宗冼的话,愣了一下,然后一拍大腿,脸上绽开笑容:
“太好了!若不是真仙还没回来,臣怎么说也要去塔下好好感谢一番!”
“既如此,那朕便下去……不,朕还是先歇会儿再下去吧。”
他又喘了口气,脸上换做不好意思兼带討好的笑。
“赵仙官,臣可否討碗水喝”
赵宗冼静静看著他,没有说话,不过意思表达的却很明確。
赵不若识趣地扭头看风景,当作自己什么都没说。
再看苏稷,他的脸上亦没有激动和喜悦,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朝著门內琉璃星塔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隨后他转过身,朝著赵宗冼拱手行礼,说出登山以来的第一句话:
“臣在此谢过真仙和赵仙官,那么臣就先行告退了。”
赵宗冼看著他,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苏阁老,”他的语气比方才温和了些,“回见。”
苏稷点了点头,转身向山下走去。
一路下山回到府中,苏稷走进堂屋的那一刻,忽然停住了。
他站在门槛內,身子晃了晃。
然后猛地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自登山起胸口那股始终憋著的气,在此时终於是卸了。
“老爷!”
管家惊叫著衝上前,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同时大声呼唤:“来人!快来人!”
府中顿时乱成一团。
半个多时辰后。
苏稷躺在床榻上,意识慢慢清醒了一些。
他睁开眼,看见床前跪满了人。
他的儿子,他的孙子,他的弟子,还有內阁及六部的诸多官员,乌压压跪了一地,有人抬著头望著他,有人低头在抹眼泪。
苏稷看著他们,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不用这么难过,”他的声音很轻,“都开心点。”
只是没有人能开心得起来。
李阁老刚走不久,他的首席弟子如今竟又要撒手人寰。
短短数年接连失去两位主心骨,再一想到当今皇帝的种种表现,许多大臣的心中都升起一股茫然。
苏稷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面孔,慢慢张嘴:
“我完成了我该完成的,做到了师傅没能做到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此生已没有遗憾。”
“师傅在黄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说完这句话,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师傅!”
“阁老!”
哭声四起,悲声震天。
就在这时。
屋內后方忽然亮起一道金光。
那光芒太亮,太刺眼,所有扭头望去的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
等他们再睁开眼时,光芒渐渐敛去,露出一个人影。
他面怀微笑站在那里,头戴紫薇朝天冠,身著深紫色龙袍,周身光华流转,气度威严而沉静。
此等装扮著实令人熟悉。
很快,其中一人最先反应过来。
他瞪大眼睛,嘴唇颤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臣等拜见紫薇大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