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也听到了女儿醒来的消息,这几日县衙无人,一直都是他在处理公务,新派来的官员大抵3日后才能到。
今日刚出县衙,便急匆匆的往回赶,等赶到门口后,听到房间內女儿和皇后还有小皇子嬉笑的声音,心中不由得有些酸。
君君这般撒娇卖吃的样子,从未在他面前展示过。
从他见到女儿起,女儿就是一副冷静自持的样子,哪跟在皇后身旁一样
听著里面嬉闹的声音,他方才觉得女儿是一个尚未及笈的少女。
会哭,会笑,会闹,会害怕,这样的样子,女儿很少在他面前展示过。
偶尔那么几次,也是为了从他手中討东西才撒娇卖痴一回。
谢砚正准备推门的手顿了顿,听著里面嬉笑的声音,默默嘆了口气。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了,君君五六岁时候的事情,那个时候女儿生的乖巧可爱,他是极喜爱的,那个时候他和安乐关係也没现在这么僵。
也是有过一段恩爱的日子。
也不知是何时,他们二人生了嫌隙,安乐回了公主府,把小小的女儿丟在了谢府,依稀记得那次女儿和二弟媳娘家的一位侄子起了衝突。
女儿將人揍的不轻,自己身上也掛了彩,晚上回去的时候哭的眼眶通红,跑去找自己告状。
自己的母亲说只是小孩子们之间打闹,他便没有怎么在意,那个时候他升官在即,每日都要忙到半夜,所以只在书房哄了几句后便让奶娘给君君抱走了。
走的时候他依稀记得,君君不让奶娘抱,小小那么一个人,扎著一个双丫,一路上用袖子擦著眼泪,打著哭嗝出了他的院子。
如今想来总是多了那么几分心酸。
君君在谢家,原来连个给她撑腰的人都没有。
他,好像確实忽略女儿很久了,后来女儿慢慢大了,也经常去公主府,不知为何,竟养成了一副刁钻蛮横的性子。
动不动便要打人,罚人,囂张跋扈的不似小时候那般乖巧,他那时便觉得女儿的性子怕是隨著她的母亲。
安乐那时已经养了面首,二人各过各的,也只在宴会上同时出面,维持著面上的和平。
但没有男人喜欢戴绿帽子,那时候他总归是厌恶安乐的。
瞧著和安乐近乎像了八成的女儿,心间总是不耐烦。
谢砚慢慢收回了想要推门的手,不知哪里来了一股难受,刺的他心口直疼。
女儿这一路冷静自持,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格外有分寸,其实和他年轻时格外相似,都是多了几分早熟。
他年轻时身为长子,身上总是挑了更多的重担,人便也早熟了一些,小的时候他总是不明白为何母亲总疼弟弟多一些,总想著將来若有孩子,便要多疼老大一些。
可是如今看著对著旁人撒娇的女儿,他方才觉得自己这个父亲终究是不合格的,虽说在吃穿用度上从不曾亏待儿女,但在情感一道,是他欠了女儿。
他身为谢家家主,谢家百年世家的荣辱皆系他一人,不免考虑东西时便多了几分长远,即便是对女儿好,也多多少少存了几分算计。
许是想给孩子舅舅留一个好印象,也或者是女儿爬的越高,对谢家日后越有利。
女儿如此不亲近他,也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