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进集市，就感觉到了一个小县城的热闹。
人山人海，人声鼎沸，嘈杂的叫卖声扑面而来。
走过菜场和特產一条街，古玩集市就蜷缩在最后一段阴影的短巷里。
沈若琳显然也是奔这里而来，前面看都不看，直往这里钻。
程野连忙跟上。
短巷里覆盖著顶棚，日光从缝隙里漏下几缕，落在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上。
青石板路上铺著各色毡布，铜铃、唐卡、老藏刀在阳光里泛著温润的光，风里混著酥油茶的浓香与藏香的清冽。
也有一股不算好闻的，朽木、尘土、金属锈蚀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动物皮毛气味混合的味道。
复杂得让程野想打退堂鼓。
但沈若琳却兴致高昂，拽著程野的胳膊穿梭在摊位间，鼻子被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像鱼子西的星星。
“程野，你看这个。”
她在一个掛满念珠的摊位前停下，指尖拂过一串镶著红珊瑚的手串。
摊主是位藏族姑娘，满是高原红的脸上露出靦腆的笑，“喜欢吗可以用东西换。”
沈若琳是个不差钱的主，喜欢就掏钱买，根本不问价格。
可听到要用东西换时，掏钱的动作立马止住。
她不解地看向程野。
程野轻声道：“藏区不少古玩交易还保留著物物交换的传统，『钱会弄脏圣物』的说法在老一辈里依旧流传著。”
他言简意賅地解释完，沈若琳秒懂。
或许是觉得这里面的水深，还是考虑到其他原因，她收敛起脸上的喜欢，道：“我们再看看。”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一位老阿妈突然招呼他们，“小伙子，姑娘，要看看天珠吗”
老阿妈的摊位前，摆著个铜製转经筒，旁边放著颗温润的三眼天珠，纹路里浸著岁月的包浆。
这个还挺合程野的眼缘，且不说价格如何，但至少是漂亮的。
见程野喜欢，老阿妈掀开藏袍袖口，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程野愣了愣，想起之前在纪录片里看到过的“袖筒交易”，他也是真心想要，於是学著老阿妈的样子，將手伸进她宽大的藏袍袖子里。
指尖刚接触到老人粗糙的掌心，就被轻轻捏了一下 ——
这是藏区討价还价的暗语。
老阿妈先比了个 “三”。
程野心里嘀咕：“三万还是三件物品”
他试探著回捏了两下，老阿妈却摇了摇头，从袖筒里抽出手，指了指沈若琳手腕上的链子，“这个，换天珠。”
程野不识货，但他还是知道沈若琳不可能戴便宜货。
果断摆摆手，“不用了。”
沈若琳估计也是看出了程野喜欢这颗天珠，想都没想就要摘手炼，“换吧，这种链子我还有很多。”
老阿妈脸上顿时就露出笑容来。
这一笑，程野瞬间就明白他们被当『猪』宰了。
天珠值不了这个价。
“不换。”
程野制止了她的动作。
沈若琳不明所以，就茫然地看著他，手停在链扣上，既不解开也不鬆开。
眼见生意要黄，突然冒出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拿起那颗天珠爱不释手，“阿妈，我出十万，你直接卖我得了。”
老阿妈却摆了摆手，把天珠拿回来往程野的手里一塞，“换东西才是交朋友，收钱就是买卖了。”
沈若琳又继续了摘手炼的动作。
然而，程野却把天珠放回了原位，“我们还需要再看看。”
说完拉著沈若琳就走，把沈若琳搞得莫名其妙。
“怎么不换啊，我这手炼不值十万的，亏了呀。”
见她还觉得亏，程野没好气地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也不知道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