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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青,正属后者。
镇魔司內只设两条晋升通路:一是镇守使,坐镇一方,手握生杀;二是除魔使,衝锋陷阵,血火淬炼。
但凡新人入司,一律从最底层的除魔使起步,凭功绩、靠实绩,一阶一阶往上熬,才有望披上镇守使的玄甲。
他这具身子的原主,正是个见习的除魔使——连正式名册都没录上的那种,连刀鞘都磨不亮的新丁。
好在记忆俱全。
他对镇魔司的一砖一瓦、一岗一哨,全都门儿清。
没走多远,沈长青便在一座飞檐翘角的阁楼前收住了脚步。
镇魔司处处瀰漫著铁锈混著陈血的腥气,唯独这座阁楼,像雪地里落了一枝青竹,在杀伐之地硬生生辟出一方静气。
此时朱门半开,偶有身影出入,步履轻缓。
他略一停顿,隨即抬腿跨过门槛。
一进门,空气骤然不同。
墨香清冽,裹著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直衝鼻腔,他眉心本能一蹙,旋即鬆开。
镇魔司的人,身上那股子铁与血的味道,早渗进了皮肉骨髓,洗不净,也甩不脱。
三日后,宋引章住所!
“姑娘,王公子来了!”
银瓶雀跃著奔进內室,声音甜得像刚剥开的蜜橘。
“快请进来!”
宋引章指尖一滑,琵琶弦颤出半声余音,人已离座而起。
“先请他在外间候著,我这就过去!”
刚起身,忽觉髮髻微松、衣襟微皱,她忙又唤了一声:“银瓶!”
“哎!”
银瓶脆生生应下,转身出门,顺手捧来一壶冰镇酸梅饮,搁在王枫手边。
纵是心焦如焚,宋引章仍沉住气净了面,重匀脂粉,换上素雅新裙,连鬢角细发都一一理顺——整整一刻钟,才款步走向外间。
王枫倒不焦躁。
他在“匆匆那年”身边围著五个女子,年轻时个个手脚麻利,可一过二十七八,便都慢了下来:描眉要半刻,挑衣又半刻,镜前踟躕,衣橱翻遍。
他早把这份耐心磨成了本能,如今面对宋引章,依旧稳如磐石。
“见过王公子!”
她一路风风火火奔至门口,忽又收势,放轻脚步;推门而入,见王枫端坐如松,肩头一松,垂袖敛衽,深深一福,“妾身迟来,万望公子海涵。”
“若能日日得见引章真容,便是枯坐十年,王某亦甘之如飴。”
王枫今日登门,专为三件厚礼而来。
话音未落,他已取出一张薄纸,轻轻推至宋引章面前。
“脱籍文书!”
只一眼,她脸色陡变,双手颤抖著將那张纸紧紧按在胸口,泪水夺眶而出,滚烫灼人。
自入乐营那天起,她梦里醒里念的,从来只有两个字——自由。
纵使凭一手琵琶技压江南,被尊为“第一圣手”,可在权贵眼中,她仍是金丝笼里那只鸟,脚踝繫著玉玦,翅尖沾著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