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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那日王枫望向赵盼儿的眼神,心头一紧,脱口而出。
“自然不娶。我也只纳她为妾。”
王枫答得乾脆。
“这可难了!人家可是奔著进士娘子去的!”
宋引章眉心微蹙,语气里三分讥誚,七分悵然。
“你说欧阳旭他今科高中探花,钦点一甲第三名。高贤妃亲自赐婚,將侄女高慧许配於他,他已叩首应下。”
王枫语气平缓,“估摸著报喜的快马,已在赴钱塘路上。不出三五日,盼儿姑娘便会收到消息。”
“呵……”宋引章仰头冷笑一声,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赵姐姐命苦,偏遇这种衣冠禽兽!”
片刻静默后,她抬眸,直视王枫:“王公子,妾身……能先看看您的第三份礼么”
果然不出我所料!宋引章虽感念赵盼儿多年照拂,可心底却翻腾著酸涩——赵盼儿出身清白,又有望攀上进士娘子的高枝,怎不叫人眼热
她嘴上骂著欧阳旭负心薄倖,心里却悄悄鬆了口气:赵盼儿终究没做成那顶金丝冠,倒比咬牙切齿更痛快几分!
这股暗喜,怕是压过了所有同仇敌愾的愤懣!
两世浮沉,他经手的女子早已过双十之数。
揣摩女人心思,王枫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更何况他还熟读《梦华录》,对宋引章那点隱秘心思,早看得透亮如镜。
第三份聘礼,不过是一纸契书、一张万贯飞钱。
契文写得极简:这笔钱,专作宋引章为妾的妆奩。
將来若她愿另立门户,银钱隨身带走,分文不扣;
生下孩儿,不论男女,一概由她亲自抚育,绝不归正室名下;
每个孩子,再添万贯私產,由她独自掌管;
待儿女婚配,王枫另备万贯安家费,一分不少。
“引章,你似明珠含光,得你垂青,是我王枫三生修来的福分!
不能许你正妻之位,实乃我心头最深的愧憾。
这些字字句句,不是空话,是託付,是心意,更是我给你稳稳噹噹的依靠!”
见宋引章逐字读完,王枫抬手,郑重按在她单薄微凉的肩头。
“妾心唯君,愿君惜取!”
她懂自己的分量——纵已脱籍,过往贱籍二字,仍如影隨形。
想嫁正妻只能择商人或赤贫农夫。
可她锦衣玉食惯了,哪肯卷裤下田、灶前熬油
商贾虽富,却排在四民末位,嫁过去,仍是泥里打滚的命。
唯有入士族门庭为妾,才算攀上了一截活路。
而王枫这三桩安排,桩桩戳中她最软的心坎,也掐准了她最硬的退路——再寻不到比这更妥帖的人家了。
她敛袖屈膝,盈盈一拜,眸光流转,柔中带韧。
“多谢引章信我!若你始终如一,我必不负此心!”
王枫朗声一笑,俯身吻上她丰润微凉的唇,臂弯一收,將她稳稳打横抱起,大步迈向內室。
在宋引文坟前焚尽纸钱后,王枫径直登门,请郑青田出面主持纳妾之礼。
郑县令面露难色——堂堂朝廷命官、士林中人,若替人办纳妾仪式,传出去岂不貽笑大方
“郑县令,听个新鲜事吧——就在汴京,新科进士为了投靠御史中丞齐牧,跪地自请为犬。齐中丞端出花盆,让他舔土试忠。他咂摸半天,竟说尝出了肉香!”
王枫冷笑一声,袍袖一扬,转身便走!
“公子留步!下官……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