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远低头抠著裤缝,不敢看大姐;何文慧却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冷。
她抹掉眼泪,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像结了霜:“妈,我不会去见黄毛——哪怕文涛蹲十年大狱,我也不会点头。”
於秋花愣住。记忆里那个总把饭夹进她碗里、替她洗脚擦背的大女儿,怎么突然像换了副骨头她心头一紧,忙放软了语气:“文慧,妈没逼你……你再想想。”
何文慧盯著她,一字一顿:“不用想。这些年我挣的每一分钱、流的每一滴汗,早把生养恩情还清了。从今往后,这个家的事,我不管;你们,也別来找我。”
话音未落,她转身就走。於秋花在身后喊了三声,她连肩膀都没颤一下。
门一关,於秋花腿一软,扶住桌沿才没栽倒——没了文慧的工资,下个月房租都交不上!她急得眼发红,冲何文远吼:“还傻站著快追!把你姐给我拽回来!”
何文远缩了缩脖子,嘴上应得响亮,人一出门就拐进巷口蹲了十分钟,才慢悠悠踱回屋:“妈,姐跑得太快,我追不上……不过您別急,明儿我去酒楼找她,她气消了就好说话。”
於秋花瘫在椅子上,长长吁了口气:“唉……让她静一晚也好。”顿了顿,她喃喃问,“文远,妈是不是真做错了”
何文远赶紧接话:“妈没错!您全是为了这个家。再说大姐结过婚,名声早不像从前那么金贵了,这事办成了,反倒是救了文涛一条命。”
何文慧一路奔到酒楼,眼睛肿得像桃子。同事递来热毛巾,轻声问:“慧姐,谁惹你了”
她扯出个笑,把脸埋进毛巾里:“沙子进眼了,揉揉就好。”
没人再追问——家丑这东西,捂著比摊开体面。
晚上,酒楼包间。
王枫指尖拂过李怀德带来的陨石,神识一扫,火灵气息灼灼跃动,心头顿时一热,笑著拍他肩膀:“李哥,这趟非洲没白跑,成色太正了!开个价吧。”
李怀德咧嘴一笑:“枫子,咱老规矩,一分不加,一分不减。”
王枫爽快点头:“行,明早你直接去王氏集团找小芝领钱。”
李怀德朗声大笑:“够痛快!今儿不醉不归!”
散席时已近午夜,大堂只剩经理和两个打烊的服务员。经理一路把王枫送到门口,锁好玻璃门才转身离开。
王枫驱车驶向护城河,车灯劈开浓重夜色——远远地,一个单薄身影立在栏杆边,裙角被风掀得翻飞,像只隨时要坠入黑暗的纸鳶。
王枫猛地剎住车,身形一晃已掠至女孩身侧,一把將正欲纵身跃下的她紧紧揽入怀中,嗓音低沉而有力:“想不开犯得著拿命赌气想想你爸妈,要是知道你干这傻事,心怕是要碎成八瓣!”
话音未落,他已托著那具不住扭动的身子退到车旁。借著路灯一瞥——竟是何文慧!心头猛然一沉:她这是撞了什么邪,竟要往绝路上奔
被轻轻放下的何文慧眼神空茫,嘴角扯出一声惨笑:“家人哈……他们早把我当仇人养大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听得人胸口发闷。
王枫眉峰一压:“到底出啥事了非得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