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她心慌的是——万一文慧一去不返,这家还叫家吗她连门槛都迈不利索,还能指望谁
“文远!”她咬咬牙,“你再去你姐那些要好的同学家问问,兴许躲那儿歇口气。见著人,就替我说句软话:妈不逼了,快回来!”
何文远答应一声,撒腿又衝出去。可直到天擦黑才拖著步子回来,肩膀塌著,声音发虚:“妈……我把她所有熟识的同学家都跑遍了,谁都没见著大姐。”
於秋花胸口一闷,眼前直发黑,长嘆一声:“这回,是真伤著她心了。”
何文远皱眉:“那文涛那事……咱还插手不”
於秋花眉头锁得更紧:“拿啥插手难不成让你去陪那个黄毛”
何文远脖子一缩,声音都发颤:“妈!我不去!那人站我跟前,我都反胃!”
雨水饭店。
何文慧干得挺顺手,一来是王枫亲自送来的,二来秦京茹待她格外上心,递茶倒水、教规矩、护短,样样周到。
“京茹姐,我先撤啦!”下班时,她笑著跟秦京茹挥手。
傻柱探出头来,搓著手笑道:“文慧,要不我蹬车送你一程”
何文慧摆摆手,笑盈盈的:“柱子哥,真不用!我家就在拐角那条胡同,几步路就到。”
傻柱浑不在意,咧嘴一笑:“行,那我和你京茹姐先撤了。”话音未落,两人已钻进车里,扬长而去。
何文慧独自走在归途上,心口像压著块沉甸甸的旧砖。这两天的事一帧帧翻涌上来,往事不是浮起,是撞过来——当初咬著牙嫁给刘洪昌,图的就是这个家能稳住;后来弟弟妹妹跟丈夫越闹越僵,她哪能不清楚可人陷在泥里,眼睛早被糊住了,只顾护著亲骨肉,把丈夫当外人推得远远的。
如今回过头看,桩桩件件都错了。母亲呢嘴上训得狠,句句“没规矩”“不像样”,可哪回真扳正过哪回不是雷声大雨点小,骂完转头就给弟妹塞糖这份虚张声势,才是压垮她和刘洪昌的最后一根稻草。
再往后,黄毛那档子事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原来母亲真能眼都不眨,拿她当抹布擦乾净,再隨手扔掉。就因为她结过婚可谁想过,她这身伤痕、这副硬壳,不正是为这个家一寸寸熬出来的她的欢喜、她的念想,就活该餵狗么心一点点凉透,等她回过神,槐花小院的青砖门楼已静静立在眼前。
推门进屋,昨夜荒唐的影子又跳出来,耳根倏地发烫。自己怎么就敢那样连她自己都怔住了。
收拾停当,仰面躺上热炕,指尖无意识蹭过枕边,仿佛还留著他昨夜的气息,心尖儿轻轻一颤,甜得发涩。
天刚透亮。
何文慧睁眼第一件事,是摸起电话拨通饭店:“王师傅,今天请一天假。”她得回去,把那些烂在根里的事儿,一刀剁断。她倒要看看,没了她这个“顶樑柱”,这家还能不能撑得住。
何家老院。
何文慧站在院门口,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过门槛,步子稳得像踩在刀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