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礼部开具的飞递勘合,盖著礼部大印和兵部驛传司的副印。
文书上明確写著:“状元登科喜报,限日行三百明里,沿途驛站优先备马,不得停留。”
李岩仔细看了,確认无误,將勘合也放入木匣,然后合上匣盖,锁好。
“走吧,送他们出发。”
礼部衙门外,四名差官已整装待发。
“张典吏,此乃天奉九年状元秦浩然喜报,关係重大。持此勘合,沿途驛站需即刻换马,不得延误。限十二日內抵武昌府,不得有误。”
张典吏双手接过木匣,躬身:“卑职明白。定不辱命。”
李岩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块木牌,递给张典吏。
那是“礼部飞递”的通行牌,持此牌过城关、渡口无需查验,优先通行。
“去吧。”
张成將木匣小心地绑在马鞍后的皮囊里,用油布包裹严实,以防雨水。然后翻身上马。
王贵和两名驛卒也上马。
“驾!”
次日秦浩然一早起身,前往国子监参加謁孔礼和题名仪式。
国子监孔庙,大成殿前。
鸿臚寺卿唱礼:“迎神——”
教坊司奏《咸和之曲》秦浩然率眾躬身行礼。
接著是释菜礼的核心环节。
“主献官诣香案前——”
秦浩然出列,缓步走上丹墀,进入大成殿。
正中供奉著孔子牌位,“至圣先师孔子神位”在烛光中熠熠生辉。
在香案前站定。案上已备好三炷香,他双手拈起,在烛火上点燃,青烟升起。然后跪下叩拜毕。
国子监內,释菜礼毕。
秦浩然率眾来到彝伦堂,拜见国子监祭酒李书珩,正是那位在报国寺为他公证的老祭酒。
老人家今日穿著祭酒朝服,緋袍玉带,威严庄重。
“学生拜见祭酒大人。”秦浩然率眾跪拜。
李书珩端坐堂上,受了礼,然后起身,走到秦浩然面前,亲手扶起他。
“秦状元,今日以状元之身謁孔,感觉如何”
秦浩然躬身:“学生唯有敬畏。若无先师教诲,无天下师者传道,学生断无今日。”
李书珩点头:“说得好。记住,状元是荣耀,更是责任。翰林院是储相之府,你入翰林后,当时时以先师之道自省: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寒门出身不易,更要珍惜。”
“学生谨记。”秦浩然再躬身。
李书珩从案上取过一套文房:一支紫檀木笔,一叠澄心堂纸,递给秦浩然:“此乃国子监赠予状元的文房,望你勤学勤政,不负所学。”
“谢大人厚赐。”秦浩然双手接过。
旁边,王士禎、张玉书眼中闪过羡慕。
接下来是题名仪式。
眾人来到彝伦堂东侧的题名碑亭。
亭內已立好一块青石碑,高约一丈,宽三尺,石质细腻,尚未刻字。
碑旁设案,案上摆著硃砂、毛笔、砚台。
国子监丞上前:“请状元书丹。”
书丹,就是在石碑上用硃砂书写,以便石工按字跡雕刻。
他先在石碑顶端写下:“大越天奉九年辛巳科殿试进士题名碑”。
字是楷书,端正工整。
在碑身正中,最上方,写下三个大字:“秦浩然”。
字径一寸,比榜眼探花的名字大一倍,在名字旁,用小字標註:“湖广武昌府沔阳县人。”
而后把笔交给王士禎、张玉书让其书写自己名字和籍贯。
再往下,是二甲进士的名字,按名次排列。
三甲进士名字更多,排在碑身下方。
整整写了一个时辰。(这其中情节缩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