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连连点头,这孩子,真是…什么都想到了。
秦浩然这才出门。走到院中,又想起一事,转身对福贵道:“对了,去徐府送帖子的事,別忘了。”
福贵道:“小的记著呢。您帖子写好了”
秦浩然从袖中取出一张大红洒金笺,递给福贵。
秦浩然叮嘱道:“务必亲手交给徐府管家。就说我今日下值后,携族人登门拜谢。”
“是。”
交代完毕,秦浩然才匆匆出门。
天色微明,太僕寺街上已有了行人。他加快脚步,往翰林院赶去。
巳时初,福贵领著秦禾旺一行人来到官廨。
秦禾旺一家四口和豆娘昨晚住在那处小官廨,一夜睡得安稳。
今早接到福贵的话,便带著孩子们过来了。
秦德昌已经换上了一身新衣裳。
那是昨晚秦浩然让福贵拿出来的,深青色的细布直裰,虽不是绸缎,却比老人平日穿的粗布衣裳好得多。老人穿著新衣,精神抖擞,坐在正厅里喝茶,颇有几分老太爷的气派。
秦远山和陈氏也换了乾净衣裳。
陈氏还特意给豆娘梳了头,扎了两条红头绳,衬得小姑娘越发清秀。
孩子们更是兴奋。
李昭远昨晚就听秦浩然说要带他逛京城,一早就催著他娘快走。
文博文瀚也眼巴巴地看著大人,等著出门。
秦禾旺数了数人头:“都齐了叔爷,大伯,大伯母,菱姑姐,姐夫,豆娘,还有这几个小崽子……福贵,车雇好了”
福贵道:“雇好了。两辆骡车,就在巷口等著。”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门。
秦德昌被扶著上了第一辆车,秦远山和陈氏陪著他,春桃和两个孩子也在其中。
第二辆车挤了菱姑姐一家和豆娘。秦禾旺和河娃,铁犁,富贵步行跟著。
两辆车沿著太僕寺街往南,拐上正阳门大街。
一上大街,热闹景象便扑面而来。
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幌子密密麻麻。
秦德昌趴在车窗边,眼睛都看直了。
老人喃喃道:“这…这街上怎么这么多人”
秦远山也看得目瞪口呆:“比武昌府还热闹……”
赶车的车夫是个健谈的京城人,听了这话,笑道:“老丈是头回来京城吧这正阳门大街还不算最热闹的,等到了廊房四条(现在的大柵栏),那才叫热闹!铺子一家挨一家,卖什么的都有。”
他一边赶车一边介绍:“老丈 ,您瞧左手边那家,是酱园,京师里酱菜做得最是出名。右手边这厢,是鹤年堂,老字號药铺,丸散膏丹一应俱全。再往前去,便是廊房四条了…”
秦德昌听得入神,不住点头。
第二辆车里,李昭远早就坐不住了,扒著车窗往外看,嘴里不住地问:
“娘,那个是卖什么的”
“娘,那个红红的果子是什么”
“娘,咱们能下去看看吗”
秦菱姑被问得不耐烦,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老实坐著!等会儿到了地方再逛!”
李昭远揉著脑袋,委屈地瘪瘪嘴,但眼睛还是往窗外瞟。
到了大柵栏,车停在一处宽阔处。福贵引著眾人下车,叮嘱道:“各位別走散了,跟著小的。想买什么就说话。”
秦德昌第一个下车,站在街边,仰头看著满街的招牌幌子,老半天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