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远山在一旁,手心也直冒汗。
他知道,今晚的重头戏还没来。
他和叔爷对练了不知多少遍,那些话,要说得体面,不能丟了浩然的面。
看了看徐启,又看了看叔爷,鼓起勇气,放下酒杯。
他微微欠身,语气恭谨,却努力稳住声音:“徐大人,今日冒昧登门,实是为侄儿婚事。”
徐启放下酒杯,神色郑重起来。
秦远山继续说:“侄儿粗读诗书,略知礼义,家世清白,不敢辱没尊府。闻令嬡嫻静淑惠,闺门有训,若得高门结亲,便是家门之幸。”
这些话,他和叔爷对练了许多遍。此刻说出来,虽然紧张,但还算稳当。
徐启闻言,亦拱手谦和,微微一笑:“秦贤弟过誉。小女陋质,仅识闺训,倘能侍奉君子,安守家道,亦是她的福分。
两家皆是清白门第,只盼儿女安稳,其余皆从体面便是。”
秦远山心中一喜,面上却不露,点头道:“合婚庚帖,即日便送上。聘礼但凭尊府规矩,必不敢薄待。婚后侄儿若有半分怠慢,我必严加训诫。”
徐启听了,微微頷首。
他看著秦远山,这个憨厚的庄稼人,虽然紧张,却句句真诚。
心中满意,笑道:“只要孩子们和顺,门第相当,家风相合,我便安心。庚帖即日送上,余下诸事,按礼而行便是。”
说罢,徐启举起酒杯。
秦远山也举起杯。
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秦德昌在一旁看著,心中大石落地。偷偷看了秦浩然一眼,秦浩然面色平静,但眼中带著笑意。
正厅里,气氛更加融洽了。
偏厅里,徐夫人和陈氏也说著话。
陈氏鼓足勇气,学著丈夫的话:“夫人,我侄儿…是个好孩子。从小没了爹,却爭气。如今中了状元,当了官,一定会对媳妇好的。”
徐夫人含笑点头:“秦修撰的才学人品,我家老爷都夸过。把小女交给他,我们放心。”
她看了徐文茵一眼,徐文茵低著头,脸微微泛红。
陈氏又看了看徐文茵,心里喜欢。
想了想,低声道:“夫人放心,我们家虽不是大户,但家风严谨。媳妇进门,绝不会受委屈。我…我也不是那刁钻的婆婆,不会为难媳妇。”
徐夫人笑了:“我看您就是实在人,小女有福气。”
两人相视而笑。
豆娘坐在一旁,看著徐文茵。
徐文茵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对她笑了笑。豆娘也笑了,脸微微泛红。
宴席继续。
一道道菜端上来。
一尾清蒸鰣鱼,银鳞不损,衬以笋片、香蕈,清鲜之气满堂。
一只爊鸭,腹內实以莲实、红枣、江米,文火煨得酥烂脱骨,香气馥郁。
一方蒸炙羊腔,切作整齐大片,蘸椒盐而食,是京师贵宴常例。
另有鸡笋汁烩一钵,鸡肉嫩白、笋尖脆爽,汤汁清醇,最是適口。
菜餚不求奇奢,唯求精洁,一一布在席上,尊卑有序,丝毫不乱。
秦德昌嘴里不住地夸:“好吃,真好吃!这京城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徐启笑道:“老丈喜欢就好。往后常来,咱们一家人常聚。”
秦德昌连连点头:“好,好!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眾人又笑。
戌时末,宴席方散。
徐启亲自送到府门口,秦德昌还是不停说道:“徐大人,您放心,文茵嫁过来,绝不让她受委屈。”
徐启笑道:“老丈言重了。浩然是状元,是翰林,前程无量。小女能嫁他,是她的福分。”
秦浩然上前,向徐启深深一揖:“多谢恩师成全。”
徐启扶起他,拍拍他的肩:“好好准备。”
“学生谨记。”
马车驶离徐府。
秦德昌靠在车壁上,长长舒了口气:“定了!浩然的婚事定了!”如同给自己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