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整座花果山迴荡起悽厉哀嚎。
当然,叶枫下手有分寸。他知道,自己来了之后,西游劫数早已偏移——五行山压不著他,八十一难也轮不到他。没了那些磨礪,这猴子若再没人狠敲狠打,迟早野性疯长,彻底废掉。
真到了那一天,他这个师兄难辞其咎。
於是拳脚无情,直到悟空满地打滚、连声求饶,才终於收手。
揍完人,小猴子们嬉笑著端来猴儿酒。悟空一边齜牙咧嘴灌酒压痛,一边嘀咕:
“师兄……你也太狠了,真往死里揍啊。”
叶枫却不接玩笑,神色肃然:“师弟,末世將启,大劫临头,別再贪玩了。好好练功,保命要紧。”
悟空见他眼神认真,心头一震,忙点头:“俺知道了,师兄。”
叶枫这才缓和脸色。他知道这猴子看著跳脱,实则聪慧异常,点到即止便可。
两人对饮畅谈,敘旧解闷,直至夜色渐深。
末了,叶枫起身,语气平静却沉重:“你安心修炼。我这一回去,就要闭死关了——时间,可能比这一次更久。”
留下这句话,他转身腾云,身影消失在茫茫天际。
此番出山,只为处理杂务。三十余载闭关,让他心头多了几分沧桑。再过四百年,西游之局將启,而那背后水深得能淹死圣人。
趁现在多攒些本事,绝非多余。
一回泰皇山,他径直找到敖鸞,寥寥几句交代完毕,隨即封死泰皇宫大门。
云床之上,盘膝而坐,叶枫陷入沉思。
接下来,该参悟哪位祖巫的神通
他曾得帝江真传,领悟极速之道;又从祝融残影中参透火之法则,焚天煮海不在话下。
如今选择眾多:句芒掌木,蓐收执金,共工御水,玄冥控雨,强良引雷,烛九阴司时,天吴驭风,翕兹舞电,奢比尸通天气,后土镇大地。
每一位皆执掌天地至理,三界之中多少强者梦寐以求,而他却能亲得传承。
可此时,他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位迟迟无法炼化的祖巫之影——后土。
当初炼化十二祖巫残影,唯独后土一道始终凝而不化,甚至引来圣人神念交锋,几乎毁了整个大阵。
后土,传说人身蛇尾,九手擎天,执掌大地本源。
可他炼出的那道影子,却截然不同。
祭出属於她的阵旗,眼前浮现的,是一位白衣胜雪、风姿卓绝的女子,静立虚空,仿佛承载万物生死。
那一身气息,不只是厚重如岳的土行大道,更有阴阳流转、乾坤初开般的玄妙之意。
“难怪她最终能化身轮迴。”叶枫低语,“恐怕正是因她本就蕴含阴阳造化之机。”
更奇怪的是,炼化那日,天地变色,一道神秘神念自幽冥深处降临,悄然助他完成最后一击。
也正是那一瞬,圣人爭锋戛然而止,大阵终成。
“说到底,是欠了后土娘娘一个天大人情。”他轻嘆。
不管对方为何出手,於他而言,那是救命之恩,因果已结。
如今他只能將这份情记下,待来日偿还。
眼下,唯有变强,才能在这即將到来的大劫中,站稳脚跟。
遥望祖巫后土那风华绝代的身影,叶枫眸光一凝,心神沉入土之大道的参悟之中。
后土所掌的土之大道,论杀伐不及帝江的风雷、不如共工的狂涛,却胜在厚重如渊,固若金汤。真正玄妙之处,在於脚踏大地,便可引动地脉之力,法力绵延不绝,如同江河奔涌,生生不息。与同境强者对敌,立於大地之上,便是天然主场,占尽天时地利。
以叶枫的妖孽天赋,这等大道虽深奥,却难不住他。不过片刻,已然通透领悟,融会贯通。
可当他试图进一步感知后土身上那縹緲难测的阴阳二气时,却如撞坚壁,寸步难进。
他猛然睁眼,心头一震。
“阴阳交匯,气运流转……竟是在演化轮迴之力!”
上古洪荒一战,十二祖巫布下都天神煞大阵,与东皇太一一搏生死,尽数陨落。唯后土捨身化轮迴,以大慈悲成就无上道果,独存於世。
而叶枫此前炼化后土之影,早已得她冥冥中的因果牵引,轮迴之力潜藏体內,只待契机觉醒。
这轮迴之道,乃是超脱寻常的大道至理,若能掌握,必成逆天神通。
叶枫目光微闪,战意悄然升腾。
“既然如此……幽冥地府,走一趟也无妨。”
低语落下,身影已从泰皇山消失。
他一路疾行,直抵黄泉彼岸。抬脚一踏,大地裂开,血色彼岸花轰然绽放,一条幽邃黄泉路横贯虚空,通往阴冥深处。
他缓步前行,走过奈何桥,冷眼掠过两旁游荡的孤魂野鬼。牛头马面未觉,黑白无常不察,万千阴兵皆如盲聋。
唯有阴山佛国中,传来一声悠悠嘆息。
叶枫眉梢微动,却未停留。地藏王菩萨不必见。当年他顺手牵走諦听,二人若碰面,怕是免不了一场大战。好在对方似也无意寻仇,各自相安。
他继续深入,直至眼前豁然展开一片无垠血海。
血浪翻滚,煞气冲霄,天地戾气尽聚於此。此地鸟兽不渡,飞虫绝跡,仙凡墮之则元神蒙尘,肉身腐朽,端的是三界最凶险之地。
叶枫眉头微蹙,眼神却冷。
他自然知晓这血海来歷——盘古开天,身化万物,肚肠落地,化为此方血海,方圆亿万丈,秽气滔天。
更可怕的是,此地还孕育出一位狠人:冥河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