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他正在办公室审阅一份报告,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喧譁声。
喧譁声像是有无数人在走廊里快速走动,夹杂著几句隱约的爭执,硬生生打断了他的思绪。
潘泽林的眉头下意识地蹙了一下,指节轻轻敲击著桌面,声音里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不怒自威:“小沈,外面是什么情况。”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秘书沈旷几乎是小跑著进来,年轻的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紧张,额角甚至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站在办公桌前,腰杆挺得笔直,声音却有些发颤:“潘部长,是……是检察院反贪局的人,在楼下办案。”
“办案”潘泽林放下手中的笔,深邃的目光落在沈旷脸上,“他们要带走谁你收到秘书处提前通知了吗”
按照惯例,司法机关到部委办案,必须提前与办公厅沟通,出示相关手续,绝非这般兴师动眾、毫无预兆。
要么是秘书工作疏忽,忘了通知自己,要么是秘书也没有收到消息。
“他们……他们想要带走乔健松副s长。”沈旷咽了口唾沫,见潘泽林的脸色逐渐冷了下来,他急忙补充道,“我刚才已经给秘书处打了电话,那边明確说没有收到任何相关通知。部长的秘书也回话了,说部长那边也不知情,完全是突发情况。”
“没有通知”潘泽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手指敲击著桌面,心里却泛起一股阴谋的味道。
部委机关向来层级分明、规矩森严,反贪局办案岂能如此隨心所欲
连主管部门都不提前知会,这不仅是不合规矩,更是对技术部的公然轻视。
“是反贪局哪位副局长带队他们的手续都齐全吗”
沈旷连连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语气里带著几分兔死狐悲:“不是副局长,带队的是反贪局一个叫侯亮平的侦查处处长。他们没有出示任何正式手续,就几个人围在乔副s长的办公室,想要带走乔副s长,態度挺强硬的。”
“侦查处处长侯亮平”潘泽林重复著这个名字,听不出喜怒。
这个名字潘泽林怎么可能会陌生,他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遇上。
他上一世就是被侯、沙系一脚踹去养老的,他对侯亮平自然是记忆深刻。
只是,上一世由於只是处级的原因,他的消息仅限於侯亮平在汉东的为所欲为,对於对方在京城的办案方式並不清楚。
他实在没想到,侯亮平这个赘婿只是一个小小的正处级侦查处处长,就敢在没有任何手续、不通知部委的情况下,跑到技术部来带人
沈旷见潘泽林的这副表情,还以为他是从地方上来,不了解侯亮平的背景,连忙压低声音补充道:“部长,您可能不太清楚,这侯亮平是钟家钟小艾的丈夫,实打实的钟家赘婿。在京城司法系统里,他是出了名的不讲规矩,最喜欢搞无手续办案那一套。以前他也就敢动一动那些处级干部,没想到这次胆子这么大,居然敢衝到我们部里,还要带走乔副s长!”
潘泽林的脸色愈发阴沉,眼底的不满一闪而逝。
他当然知道乔健松的级別,更清楚侯亮平这么做意味著什么。
一个正处级干部,公然挑战副厅级的权威,无视部委的层级规矩,这不仅仅是衝著乔健松来的,更是在打技术部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