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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篷下的半透明躯壳止不住地颤抖。
她硬是稳住了步伐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两人穿过石墙豁口踏上侧门连通外界的阵法石板。
洛清雪的靴子即將跨出最后一道阵法光圈。
“噹噹当。”
尖锐刺耳的钟鸣声从营地最中心的执法主帐上方响起。
钟声连绵不绝。
第一声还未落下时第二声与第三声接踵而至。
音波带著示警的灵力在整座营地上空激盪。
所有巡逻的弟子同时拔出长剑。
赵无极迅速转过身,一把握住暗青色长剑的剑柄抬头看向天空。
营地外围的防御大阵被全面激发。
十二层透明的光幕从地面升起,在半空中合拢形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倒扣气罩。
光幕升起的瞬间表面开始剧烈摇晃。
天地间的灵气陷入了疯狂的紊乱。
光幕的內侧折射出了万里之外的景象。
那是大阵侦测到极度危险的能量源后自动显化出的预警画面。
极西方向的虚空显露出来。
厚重的铅灰色云层被从中暴力撕开。
一尊通体血红的庞然大物占据了半个画面。
那是一座数百丈高的白虎法相。
白虎周身燃烧著实质化的庚金煞气。
煞气浓郁到了极点呈现出一种暗红的色泽。
白虎的每一根毛髮都透著从血海中捞出来的腥气。
它没有任何停顿。
巨大的虎爪向前拍击让前方的空间壁垒直接塌陷,露出大片漆黑的虚空。
白虎合身撞入虚空又在下一处空间节点强行撞出。
它在用肉身撕裂空间。
沿途的山川在它掠过的劲风下崩解成灰。
云层被衝撞出一条横跨天际的真空通道。
它前进的方向笔直指向北域。
营地內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极西修罗场。”
赵无极盯著阵法光幕上的血色白虎,乾瘪的嗓音变了调,夹杂著无法掩饰的惊骇。
“那是疯虎白寅!”
“他发什么疯!”
一名持剑弟子握剑的手不断发抖。
“他那是衝著北域来的!”
那弟子往后退了半步。
“他不要命了吗!”
“那种强渡虚空的方法会让肉身崩溃的!”
洛清雪停下了脚步。
她仰头看著光幕,握著剑柄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凸起。
苏长安站在洛清雪身后。
她没有抬头。
她只是透过灰色斗篷边缘的缝隙看向阵法光幕上折射出的那只血色白虎。
那尊法相庞大且残暴,充满毁灭一切的杀意。
但苏长安在白虎那双猩红的眼瞳里看到了別的东西。
那是將所有理智燃烧殆尽后的决绝。
是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抓住最后一点微光的绝望。
那是白寅。
那个在云梦泽的芦苇盪里小心翼翼剥开烤鱼焦皮,把最嫩的鱼肉餵到她嘴边的小老虎。
那个因为害怕她消失而用力勒住她,哭得像个孩子的血修罗。
苏长安的神魂深处泛起一阵剧烈的震颤。
她刚刚亲手震碎了药力导致神魂残破不堪。
但此刻一股不属於灵力也不属於法则的波动,从她灵魂最核心的地方涌了出来。
那是一种跨越了千万里距离且穿透了生死界限的共鸣。
白寅在找她。
他不顾一切地撕裂空间。
他拖著那具隨时会崩溃的残躯向著中洲,向著北域,向著她所在的方向杀过来了。
苏长安低下头將脸完全埋进斗篷的阴影里。
虚幻的眼眶里没有眼泪。
神魂状態流不出眼泪。
但她感觉到了一阵滚烫。
那热度从眼底烧起顺著残破的神魂纹路,一直烧进了她那颗早已习惯了算计与冰冷的心里。
一阵风卷过侧门的石板路扬起斗篷的下摆。
苏长安站在风里看著天际那抹越来越近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