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情居里的气氛,这几日冷得能掉冰渣子。
苏长安盘腿坐在石床上,身上套著件並不合身的青色长衫。
那是陈玄的衣服。
她原本那件大氅早被扔了,陈玄下山去买女装,结果买回来一堆红红绿绿的大花袄,丑得苏长安差点当场变回狐狸咬死他。
最后只能先凑合穿著这小子的旧衣裳。
“喝粥。”
陈玄端著个瓷碗走过来,热气腾腾的灵米粥散发著清香。
苏长安把头扭向一边,留给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不喝。”
“还在生气”
陈玄在床边坐下,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三天了。”
“你也该气消了。”
苏长安猛地转过头,一双狐狸眼瞪得溜圆。
“三天你也知道才三天!”
“老娘清清白白几百年的名声,全毁在你那个破澡堂子里了!”
“现在外面都在传什么说我是你童养媳!说我是狐狸精变的妖女!还有说咱俩在池子里大战三百回合连孩子都有了!”
苏长安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这几天她都不敢出门。
只要一露头,那些外门弟子就跟看猴似的围过来,一个个眼神曖昧得能拉丝,嘴里喊著“嫂子好”,实际上都在打量她的肚子。
造孽啊!
陈玄面不改色,把勺子往前送了送。
“张嘴。”
“我不……”
“这是用四阶妖兽赤炎虎的骨髓熬的,加了百年血参。”
苏长安鼻子动了动。
真香。
她咽了口唾沫,心里的骨气在美食麵前瞬间崩塌。
“就喝一口。”
她恶狠狠地咬住勺子,像是咬陈玄的肉。
陈玄看著她鼓起的腮帮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就对了。
只要还能吃,就说明问题不大。
“吃完带你去个地方。”
陈玄又舀了一勺。
“不去!”苏长安含糊不清地拒绝,“我要在家避风头。”
“藏经阁。”
陈玄淡淡吐出三个字。
“那是宗门重地,里面有不少孤本秘术,或许有適合破除封印的法门。”
苏长安嚼东西的动作停住了。
这小子居然还想著他本体脱困的事情,没白养他
到时候……
哼哼,先把这逆子吊起来打一顿,再把那什么太上忘情宗的老底给抄了!
“去!”
苏长安把碗夺过来,仰头一口气灌下去。
“走!现在就走!”
……
藏经阁坐落在太上忘情宗的主峰后侧。
一座九层的黑塔,孤零零地耸立在悬崖边上,四周云雾繚绕,时不时有几只仙鹤飞过,看著倒是有些仙家气派。
只是那塔身透著一股子阴冷,离得近了,能感觉到阵阵寒意往骨头缝里钻。
陈玄领著苏长安走到塔前。
门口坐著个瞎眼老头,靠在躺椅上晒太阳,手里拿著把破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著。
“站住。”
老头眼皮都没抬,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令牌。”
陈玄从腰间解下那块象徵著“问鼎榜首”的玉牌,递了过去。
老头伸手摸了摸,隨手扔了回来。
“你可以进。”
蒲扇指了指陈玄,又转了个弯,指著苏长安。
“她不行。”
“非本宗弟子,不得入內。”
苏长安翻了个白眼。
这老头瞎是瞎,心眼倒是挺多。
她现在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看起来就是个凡人少女,这老头居然能察觉到她不是宗门的人。
“她是我的家眷,按规定,內门比试榜首可以带一人进去。”
陈玄往前跨了一步,挡在苏长安身前。
“规矩就是规矩。”
老头还是那副死样子,“要么你自己进,要么就都別进。”
陈玄的手搭在了剑柄上。
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苏长安嚇了一跳,赶紧拽住他的袖子。
这逆子,怎么动不动就要拔剑
这可是藏经阁,里面坐镇的高手不知道有多少,真要打起来,他们俩今天都得交代在这。
“那个……老人家。”
苏长安从陈玄身后探出脑袋,脸上堆起那副招牌式的假笑,“通融通融唄我就进去看看,不乱动。”
“我是他……远房表妹,没见过世面,想进去长长见识。”
老头终於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黑眼珠,全是眼白,看著渗人得很。
他盯著苏长安看了一会儿,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弧度。
“表妹”
“一身的狐骚味,哪门子的表妹”
苏长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老瞎子,鼻子属狗的
她都在化龙池里泡了三个时辰,连骨头都换了一遍,居然还能闻出来
陈玄的剑出鞘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