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大內,乱了套。
太监宫女抱著包袱,没头苍蝇似的乱撞。
天上的窟窿还在往下漏那黑漆漆的绝灵怪,掉进金瓦红墙里,就是一滩洗不净的墨,沾著谁吞谁。
金鑾殿前。
李玉把头顶那顶死沉的冕旒摘下来,隨手扔给边上的老太监。
“陛下!您不能去啊!太极殿有阵法,咱们躲一躲……”老太监死死抱著李玉的大腿,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躲”
李玉笑了。
他伸手从御林军侍卫手里夺过一把长刀。
刀沉,压手。
他不是什么高深修为的修士,但这会儿,他觉得血热得烫人。
“顾乡那呆子都在外头拼命,他是个读书人。朕是大周的皇帝,让宰相顶在前面,朕缩在龟壳里”
李玉一脚踹开老太监,提著刀,大步流星往宫门口走。
“传朕旨意。”
“御林军,全给朕压上去!有一个算一个,不杀光这群畜生,谁也別想活著回来!”
宫门大开。
那个平日里跟在顾乡屁股后面喊“丞相救我”的年轻皇帝,穿著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第一个衝进了黑压压的怪物堆里。
没有花哨的招式。
就是砍。
一刀下去,砍在绝灵怪滑腻腻的身子上,火星子四溅。
那怪物皮糙肉厚,反手一爪子拍过来。
砰!
李玉被拍飞出去,撞在汉白玉的栏杆上,肋骨断了两根。
“陛下!”
周围的御林军疯了一样衝过来护驾。
李玉吐出一口血沫子,撑著刀站起来。
他没退,反而笑得更狂。
“痛快!”
他身上突然亮起一阵金光。
那是国运。
虽然大半国运都被顾乡借去开了九鼎大阵,但他是天子,是这片江山名义上的主人。
哪怕只剩一丝,也能让他万邪不侵。
金光缠绕在长刀上。
李玉再次冲了上去,一刀劈下,金光如切豆腐一般,將那只绝灵怪劈成了两半。
“杀!”
皇帝都在拼命,底下的兵哪还有怕死的道理。
一时间,皇宫门口杀声震天。
……
乱的不止是皇宫。
朱雀大街,那家卖猪肉的铺子前。
张屠夫手里那把剁了二十年猪骨头的宽背大刀,此刻正剁在一只绝灵怪的脑门上。
怪物没脑子,被剁了也不死,黑泥顺著刀身往上爬,要把张屠夫的手裹住。
“去你的!”
张屠夫是个暴脾气,抓起案板上的热油泼了过去。
滋啦一声,怪物身上冒起白烟,疼得满地打滚。
“孩儿他娘,带孩子躲地窖去!老子今儿个要开荤!”
隔壁书画铺子。
那个平日里连杀鸡都不敢看的穷酸秀才,此刻正站在门口。
他手里没刀,只有一支笔。
他看著顾乡那个方向。
那是他们的宰相,是读书人的脊樑。
秀才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毛笔上。他在虚空中写字。
字歪歪扭扭,但这会儿没人笑话他。
“杀!”
一个血红的“杀”字飘出去,没什么大威能,但也撞得一只小怪物翻了个跟头。
秀才愣了一下,隨即狂喜。
“真的行……顾相爷没骗咱们!读书真的能杀人!”
他像是疯魔了一样,提著笔衝进街巷,一边跑一边吼著圣人言。
满城烟火,变成了满城战火。
……
皇宫深处。
李清歌站在摘星楼的废墟旁。
她看著远处那个在怪物堆里衝杀的皇兄,眼神有些复杂。
她体內住著两个魂。
一个是原本那个天真烂漫的五公主,一个是活了三百年的比瑶。
“傻子。”
李清歌低声骂了一句。
一只体型硕大的绝灵怪,不知何时绕过了御林军的防线,正悄无声息的从侧面扑向李玉。
那怪物长著三张嘴,流著黑色的涎水,这一口下去,李玉必死无疑。
“皇兄小心!”
李清歌身形一闪。
她没用什么身法,就是本能的快。
噗嗤。
怪物的爪子穿透了她的肩膀。
鲜血喷涌而出。
李玉猛地回头,目眥欲裂:“清歌!”
李清歌没觉得疼。她低头看著那只穿透自己身体的黑爪子,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敢动我的人”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她那个瘦弱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不是浩然气,也不是妖气。
是皇道龙气。
最纯粹,最霸道的龙气。
原本盘踞在九鼎大阵上的那条残缺金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昂首发出一声长啸。
一道金色的龙影,凭空出现在李清歌身后。
那龙影不大,却凝实得嚇人。龙目睁开,透著一股漠视苍生的威严。
那是比瑶的力量。
她是比丘的女儿,是用七窍玲瓏心和皇室血脉养出来的怪物。
“滚!”
李清歌单手抓住那只穿透肩膀的黑爪子。
用力一捏。
咔嚓。
那只坚硬如铁的爪子,竟然被她生生捏碎了。
绝灵怪发出悽厉的惨叫,想要后退。
晚了。
李清歌另一只手握拳,平平无奇的一拳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