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这一拜,敬眾生(1 / 2)

凰盯著那团金红光芒,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

那是饿狼见了肉的动静。

他占据著比丘的肉身,那张原本儒雅的脸皮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借来的力量。”

凰抬起手,指著衝来的二人。

“不过是那疯婆子临死前的迴光返照,也敢拿出来现眼”

他手掌一翻。

原本被金光衝散的黑云再次聚拢。

一只漆黑的大手从云层里探出来,掌纹像沟壑,每一道纹路里都流淌著粘稠的魔火,压得虚空吱嘎作响。

那手掌太大了。

遮住了月亮,遮住了星光,把这落凤坡方圆百里都罩了进去。

掌心之下,万物死寂。

那是准帝的隨手一击,带著碾碎一切的意志。

“跪下。”

凰的声音在天地间迴荡。

顾乡没跪。

他停下了脚步,抬头看著那只压下来的魔掌。

风吹乱了他的髮髻,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是个读书人。

读书人讲究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这道理,讲不通。”

顾乡轻声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漫天的风雷声。

他往前踏了一步。

脚下原本焦黑的土地,突然涌出一股清气。

那气流转,在顾乡脚下铺开。

不是泥土,不是岩石。

是一幅画。

一幅万里的山河图。

有大江东去,有高山巍峨,有阡陌交通,有鸡犬相闻。

那是大周的江山。

也是顾乡心中的道理。

“子曰:无道,则隱;有道,则现。”

顾乡抬起右手,对著那只魔掌虚虚一点。

“今日这天道不正,那我便替圣人立个规矩。”

“散。”

一个字。

言出法隨。

那幅山河图猛地亮起,无数读书声从画里传出来,匯成一股洪流,撞向天空。

咔嚓。

那只遮天蔽日的魔掌,在半空中僵住了。

紧接著,像是瓷器被铁锤砸中。

无数道裂纹在掌心蔓延。

轰!

魔掌崩碎。

黑色的魔气炸开,化作漫天的黑雨落下。

还没落地,就被那股浩然正气烧了个乾乾净净。

凰眯起了眼睛。

他往后退了半步,踩碎了一块巨石。

“有点意思。”

凰看著顾乡,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

“儒道的言出法隨,竟然能破了本座的魔手。”

“看来那颗涅槃种,確实是个好东西。”

顾乡收回手,理了理袖口。

“前辈过奖。”

“不是东西好,是道理大。”

“道理再大,也得有命讲。”

凰冷哼一声,身后那只巨大的墮落黑凤虚影展翅。

黑色的火焰席捲而来,要把这落凤坡烧成灰烬。

苏青动了。

她一步跨到顾乡身前。

身上的红衣猎猎作响,身后的九条尾巴如同九把赤金色的利剑,直指苍穹。

每一条尾巴上,都燃烧著纯粹的凤凰真火。

那是能焚尽世间一切邪祟的火。

“老东西。”

苏青回头,看了一眼顾乡。

那双狐狸眼里,没了往日的戏謔,也没了刚才的决绝。

只剩下满满的柔情。

那是看自家男人的眼神。

“呆子。”

苏青喊了一声。

顾乡看著她:“怎么了”

“神都那场婚礼,没办完。”

苏青指了指自己身上有些破损的嫁衣,又指了指顾乡身上染血的喜服。

“红绸断了,不吉利。”

“我苏青嫁人,不能这么草率。”

顾乡愣了一下。

隨即,他笑了。

笑得肆意,笑得张扬。

全无平日里那个古板宰相的模样。

“那依夫人的意思”

苏青转过身,面对著那漫天的魔火和不可一世的凰。

她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这片战场。

“今日这落凤坡,便是我们的喜堂。”

“这漫天神佛妖魔,便是我们的宾客。”

“这准帝的脑袋,便是我们的贺礼。”

苏青的声音传遍四野。

狂妄。

霸道。

却又透著一股子让人心颤的深情。

顾乡大笑一声,一步跨出,与苏青並肩而立。

“好!”

“今日便在这生死之间,再行一遍那拜堂之礼!”

“夫人,请!”

顾乡伸出手。

苏青把手搭在他的掌心。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金色的浩然气和赤红的凤凰火,顺著两人的手臂交缠在一起。

不再排斥。

不再衝突。

就像是天生的一对。

凰看著这一幕,眼皮狂跳。

他感觉到了危险。

那种危险,不是来自顾乡,也不是来自苏青。

而是来自这两人合在一起的那股气势。

那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

“装神弄鬼!”

凰怒吼一声。

身后的黑凤虚影发出一声尖啸,双翅一振,裹挟著滔天魔焰,朝著两人俯衝下来。

“死!”

顾乡和苏青没动。

两人对视一眼。

心意相通。

顾乡手中的君子剑出鞘。

苏青身后的九尾齐动。

剑光与火光交织。

不是为了杀敌。

而是为了行礼。

“一拜!”

两人齐声高喝。

这声音,穿透了魔火的呼啸,穿透了黑凤的尖鸣。

响彻天地。

顾乡手中的剑,画出一个圆。

那是儒家的圆满。

苏青的尾巴,舞出一道弧。

那是妖族的狂野。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化作一道粗大的光柱。

不偏不倚,正对著那俯衝下来的黑凤。

“这芸芸眾生!”

顾乡的声音里带著悲悯。

苏青的声音里带著傲气。

轰隆!

光柱撞上了黑凤。

没有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