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记仇(2 / 2)

这已经不再是隱晦的暗示,而是近乎明示的对比和询问。

他在问,我这样努力塑造的、你想要看到的“样子”。

和我以为你可能会喜欢的“那种类型”,在你眼里,究竟孰轻孰重

我......有机会吗

顾见川屏住呼吸,心臟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腔,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部,让他耳中嗡嗡作响。

他死死盯著言斐,等待著一个可能决定他接下来所有努力方向、甚至是他整个人生情感的答案。

言斐故意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坐姿。

用一种近乎学术探討般的、慢条斯理的口吻开了口:

“其实吧,我觉得,”

他顿了顿,成功看到顾见川的耳朵竖高了几分,目光紧紧黏在自己嘴唇上。

“审美这种东西,是非常主观的,涵盖的范围也很广。”

“你看,有人偏爱健谈风趣的,也有人欣赏沉静內敛的;有人第一眼会被出色的外在吸引,”

言斐的语调不疾不徐,像在剖析一个有趣的课题。

“但也有人,更注重內在的气质、灵魂的共鸣,以及......”

他在这里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目光带著几分玩味。

意有所指地在顾见川略显凌乱的衣领,以及他刚刚“检验”过的胸膛上,慢悠悠地扫过。

“......以及,实际接触时的『手感』。”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又轻又慢,尾音微微上挑,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曖昧和调侃。

顾见川被他这目光和用词看得耳根瞬间烧红,一股热气直衝头顶。

他下意识地挺直背。

肌肉线条在单薄的布料下绷得更清晰了些,像是在无声地回应那个关於“手感”的评价。

言斐將他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莞尔,面上依旧一本正经地做著总结:

“所以,”

他拉长了语调,

“没必要拿自己去跟他人相比。”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有自己的特质和魅力。”

他这话说得语重心长,像是一位智者在对迷途者进行点拨。

可配上他那双含笑的眼睛和刚才那番关於“手感”的言论,怎么听都像是在......调戏。

表里不一。

顾见川怔怔地听著,心中的紧张和忐忑,被更加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言斐没有直接比较,没有给出他期待的、明確的“你更好”的答案。

但却用一种更狡猾、更挠人心肺的方式告诉他:

独特的你,本身就具备吸引力,不必活在別人的影子下。

这算......肯定吗

算鼓励吗

还是......更深层次的暗示

顾见川觉得自己的大脑有点过载。

言斐的每句话都像是一个需要反覆解码的密文。

直到晚上躺在自己的铺位上,顾见川才后知后觉地、彻底反应过来。

言斐那番听起来头头是道、充满“哲理”的话。

什么审美主观、范围宽泛,什么各有特质、不必比较。

看似说了很多,滴水不漏,可仔细一品,根本就是什么都没回答!

他巧妙地將“我和泳装女郎你更喜欢哪个”的具体问题,偷换概念。

转换成了“审美多元,每个人都是独特的,无需与他人比较”的话题。

既没有否定对“泳装女郎”的欣赏,也没有明確肯定对自己的偏好。

只是用“手感”这种曖昧不明的词撩拨了一下,然后用“独一无二”这种万金油式的夸奖搪塞了过去。

太狡猾了!

真像只狡猾的狐狸。

顾见川想明白这一层后,简直要气笑了。

心底却又生不出真正的恼怒,反而泛起一丝无奈的甜意和更深的悸动。

他像一只被高明的猎人用诱饵逗弄了半天的猎物。

直到猎人收竿离开,才恍然发现自己连饵都没咬到,却已经心甘情愿地围著那鱼鉤打转了。

他怎么就......喜欢上了这么一个人

聪明得让人牙痒,狡猾得滴水不漏。

偏偏又强大、温暖、耀眼得让他根本无法移开视线。

每一次看似被牵著鼻子走的互动。

回头细想,都像是对方在纵容著他的笨拙试探。

却又始终掌控著节奏,不让他轻易得逞,也不让他彻底失望。

这种被吊在半空、七上八下、又甘之如飴的感觉,简直是甜蜜的折磨。

顾见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哀嚎了一下。

旁观了全程的001,向言斐匯报了顾见川的情况。

“宿主,”

001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笑意和一丝同情。

“他好像……快要被你搞疯了。”

“哦”

言斐闻言饶有兴致地听著。

“他先是復盘了你们的对话,意识到你完美地迴避了核心问题,正在腹誹你『狡猾』。”

001继续播报。

“然后,他开始进行深刻的自我反思,哀嚎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你这么『狡猾』的人。”

言斐嘴角微弯。

“还有一件你更意想不到的事”

001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戏謔。

“是什么”

“他之前还考虑......嗯,去变个性”

“噗——!”

言斐原本只是含笑听著。

听到最后这句,猛地睁开眼睛,愣了一秒,隨即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他、他怎么这么逗”

言斐笑得伤口都有些隱隱作痛,却还是停不下来。

“我都已经明確说过喜欢他这种类型了,他自己不信,脑补出这么一出”

“还傻乎乎地跑去练胸肌......”

言斐摇了摇头,眼底的笑意温柔又无奈。

“真是个大笨蛋。”

笑过之后,言斐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看来,是逗得有点过头了。”

把人弄得考虑“变性”了,確实该適当给点明確的甜头了。

不过,就这么直接答应

那多没意思。

他得想个办法,既能让那个笨蛋安心,確认自己对他的心意,又能......

嗯,继续保持一点趣味性。

谁让他之前说不喜欢自己的。

言斐可是很记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