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著头,看著像猴子一样掛在上面的刁金花,语气森然。
“你不是想死吗”
“刚才那块石头太圆,撞上去顶多鼓个包,死不了人,还得让你儿媳妇花钱治,多不划算。”
陈大炮伸出手指,指了指刁金花的脑门。
“这块石头好。”
“高。”
“
“只要你大头朝下这么一栽。”
啪!
陈大炮双手一拍,发出一声脆响。
刁金花嚇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没抓稳掉下来。
“保准脑浆子崩一地,红的白的混一块,大罗金仙来了都摇头,绝对不用抢救,省心!省钱!”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笑得比这海风还冷。
“跳吧。”
“老子就在这给你看著。”
“谁要是敢拦著你尽孝去见老头子……”
錚!
杀猪刀猛地往地上一插,入石三分!
“老子就剁了他!”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似乎都被这一嗓子给压下去了。
所有的军嫂,包括那些沈家村的渔妇,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这是劝架
这分明就是逼命啊!
这就是那个传闻中来伺候儿媳妇孕期的老好人公公
这分明就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活阎王!
高处。
刁金花看著下方那如同刀山剑林般的乱石滩,脑子里一阵阵发晕。
那股子尿意再也憋不住了。
哗啦——
一股热流顺著裤腿流了下来,淋湿了下方的礁石。
她是想讹人,她是想耍赖。
但她不想死啊!
刚才在命的!
“不……不跳了……”
“我不死了……”
刁金花死死抱著石头,脸都被眼泪鼻涕冲花了,哪里还有半点“鬼见愁”的威风活脱脱一直落水狗。
“呜呜呜……解放军同志……大兄弟……大爷……”
“你放我下来吧……我恐高啊……”
“我真不敢了……”
“我有罪,我有错,我不想死啊……”
哀嚎声顺著海风飘出去老远,听著那叫一个悽惨。
刚才还被她嚇得不敢动弹的刘红梅等人,此刻看著那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地头蛇,像条死狗一样掛在石头上求饶。
心里那个爽啊!
就像是三伏天喝了一瓶冰镇汽水,从头盖骨凉到了脚后跟。
解气!
太他娘的解气了!
对付这种赖皮,讲道理有个屁用
就得比她更狠!比她更赖!
陈大炮冷哼一声,没有半点要接她下来的意思。
“不跳”
“不跳你就是孙子!”
“给老子在上面掛著!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下来!”
说完。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老太婆一眼。
那双锐利的眸子,落在了旁边那个一直跪在地上、一声不吭的年轻女人身上。
云想容。
刁金花的儿媳妇。
沈家村的一朵花。
眼看著婆婆彻底栽了,这女人竟然没有丝毫惊慌。
她依旧跪在那里,身板挺得直直的,那张清秀的脸上,两行清泪恰到好处地滑落,掛在尖尖的下巴上,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