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了吗没臭吧”
“给钱了吗”
刘红梅挤在最前面,抓著赵铁柱的袖子就不撒手,唾沫星子都喷到了人家脸上。
赵铁柱没搭理她。
他只是有些嫌弃地甩开了刘红梅的手,然后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陈大炮面前。
陈大炮这时候才收起修脚刀,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
赵铁柱咧开乾裂的嘴唇,嘿嘿一笑,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是男人之间办成了事儿的默契。
不用废话。
事儿,成了。
赵铁柱伸手,解开了勒在胸口的那根带子。
一个墨绿色的帆布军挎包,从他腋下滑落下来。
这包看著不起眼,边角都磨得发白了,还打著两个补丁。
但是。
它是鼓的。
鼓鼓囊囊,被里面的东西勒出了四四方方的稜角,像是一块刚出窑的方砖。
赵铁柱的手有点哆嗦。
不是怕。
是激动。
那是肾上腺素飆升后的后遗症。
他走到陈大炮面前那张擦得鋥亮的八仙桌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全院几十双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包。
连呼吸声都停了。
只有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和人们胸腔里心臟狂跳的咚咚声。
“哗啦——!”
赵铁柱抓住挎包的底角,猛地往上一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紧接著,就是一场视觉的核爆。
一捆捆。
真的是一捆捆。
还带著银行封条,散发著油墨味儿和男人汗味儿的钞票,像是砖头一样,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灰蓝色的十块,那是“大团结”。
绿色的两块,那是“车工”。
红色的五块,那是“炼钢”。
还有一大堆散碎的钢鏰和毛票,哗啦啦地滚落下来,在桌子上瞬间堆成了一座五顏六色的小山!
“嘶——!”
刘红梅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蒲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胖嫂捂住了嘴,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
老张更是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钱。
真金白银的钱!
这年头,一个一级工一个月的工资才三十多块钱。
谁见过这么多现钱
这得有多少
五百一千
这一桌子钱带来的视觉衝击力,直接把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军嫂和家属给看傻了。
他们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也就是过年发津贴的时候。
可跟眼前这一堆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叫花子手里的铜板!
“咕咚。”
不知道是谁,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