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走!”
刘红梅颤颤巍巍地伸出手。
那一刻,她那双平时掐架抓头髮极有劲儿的手,竟然抖得连钱都捏不住。
她捏住那叠钱,感受著指尖传来的厚度和质感。
眼圈瞬间红了。
她看向陈大炮的眼神里,哪还有半点往日的算计和嫉妒
那是狂热。
是崇拜。
是死心塌地的臣服!
这就叫奶便是娘!
跟著陈大炮有肉吃,这不再是一句空话,这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谢谢……谢谢大炮叔!谢谢建军兄弟!”
刘红梅语无伦次,把钱死死攥在胸口,生怕被人抢了去。
“下一个!桂花嫂!”
“胖嫂!”
“老刘!”
……
隨著一个个名字被念到,一笔笔钱被发了出去。
每个领到钱的人,脸上都洋溢著一种近乎疯癲的喜悦。
他们看著陈大炮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凶神恶煞的退伍老兵,而是在看一尊活財神!
这年头,谁能带大傢伙儿把日子过红火,谁就是爹!
分赃大会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
等到最后一个人领完钱,桌面上那座钱山,虽然矮了一截,但还剩下大半。
那是大头。
是陈大炮的渠道费,智商税,还有他自己那几百斤极品海货的收入。
起码还有三四百块。
陈大炮把属於自己的那堆钱,慢条斯理地拢在一起。
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装进了那个墨绿色的帆布包里。
拉链拉上的声音,像是拉上了眾人的心门。
他看著这群已经被金钱彻底征服、恨不得跪下来喊他一声亲爹的邻居们。
陈大炮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这就觉得多了”
“这就觉得烫手了”
他冷笑一声,目光越过眾人的头顶,看向了远处那片茫茫的大海。
“这点钱,也就是给老子买烟抽的。”
“一个个眼皮子浅得跟碟子似的。”
陈大炮站起身,身上的气势陡然拔高,像是一座压在人心头的大山。
“这海岛上的海鲜多了去了,这点算个屁”
“把眼光都给我放长远点!”
“赵铁柱这路子既然通了,那以后这就是咱家的运钞车!”
他伸手拍了拍那辆解放大卡车的引擎盖,发出邦邦的响声。
“明儿个开始,咱要把这生意做到省城去!”
“跟著我陈大炮,只要你们听话,不光肉管够,大团结也管够!”
“听懂了吗!”
一声暴喝。
“听懂了!”
几十號人齐声大吼,声音整齐划一,比部队出操还响亮。
烟雾繚绕中。
陈建军看著父亲那伟岸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他深吸了一口气,心臟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他看懂了。
父亲要的从来不是这几百块钱。
这一桌子,不叫钱。
这叫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