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这陈家爷俩这么晚才睡”
他盯著陈家小院黑黢黢的窗口,眼珠子里全是贪婪的绿光。
白天他可是看得真真的。
那桌子上堆成山的钞票!
还有院子里晾著的那些海货!
那几条大海鰻,拿到黑市上至少能换两瓶好酒!
还有那几只比巴掌还大的鲍鱼!
“彪哥,搞吧”
旁边的二狗早就按捺不住了,口水吸溜吸溜地响。
“我闻著那鰻鱼味儿,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听那老太婆的,白天直接抢多省事!”
“抢你大爷!”
沈大彪踹了他一脚。
“那是光天化日!现在是晚上,这叫『拿』!”
“麻子,东西准备好了吗”
麻子从怀里掏出两个肉包子,那是他在公社食堂偷的,里面塞了足足两片安眠药。
“给那条死狗准备的。”
麻子阴惻惻地笑了笑,扬手一甩。
“嗖——”
肉包子划过一道弧线,越过院墙,“啪嗒”一声落在院子里。
三人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一秒。
两秒。
十秒过去了。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预想中老黑狗的狂吠声没有出现,甚至连闻一闻包子的动静都没有。
“嘿!”
沈大彪乐了,“天助我也!看来那傻狗白天赶海累趴下了,睡得跟死猪一样!”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
早在陈大炮布阵之前,那条通人性的老黑就被强行拽进了里屋。
这会儿正趴在林秀莲的床边,嘴被陈大炮用布条给缠上了。
它要是叫了,这齣戏还怎么唱
“上!”
沈大彪一挥手。
三人猫著腰,像是三只巨大的耗子,飞快地躥到了陈家院墙根下。
这院墙不高,也就两米出头,还是土坯的,年久失修,好多地方都有蹬踏点。
麻子蹲下身,沈大彪踩著他的肩膀,二狗踩著沈大彪的背。
叠罗汉。
二狗身手最灵活,双手一扒墙头,探出半个脑袋往里看。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月光下,那几条掛在架子上的海鰻干,隨著夜风轻轻晃动,泛著诱人的油光,像是在冲他招手:来啊,大爷,快来吃我啊。
二狗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这要是拿回去蒸著吃,那得又多香
“没人,安全!”
二狗压低声音衝
然后,他双手一撑,整个人轻飘飘地翻了进去。
落地无声。
到底是惯偷,这脚底下是有两下子的。
二狗站稳身子,顾不上去给沈大彪开门,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排鰻鱼乾。
他像个看见没穿衣服大姑娘的流氓,搓著手,急不可耐地冲了过去。
“宝贝儿……我的宝贝儿……”
二狗两眼放光,伸手就去抓那条最肥、最大的鰻鱼。
他的动作很快,也很狠。
为了防止鰻鱼掉下来弄出声响,他是用手掌心,狠狠地攥住鱼身的。
力道十足。
“啪!”
手掌合拢,攥得死紧。
就在这一瞬间。
二狗脸上那贪婪淫荡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扭曲的、像是活见鬼一样的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