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排好队!挤什么挤!赶著投胎啊!”
刘红梅手里拿著个烂蒲扇,叉著腰站在门口维持秩序。她现在可是陈家的一號大管家,威风得紧。
“红梅嫂子,我这鱼可是刚上岸的,还蹦躂呢!”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赔著笑脸,把鱼筐往刘红梅面前凑。
刘红梅用蒲扇柄挑开盖在上面的海草,瞥了一眼,撇撇嘴:“马马虎虎吧,去那边称重,找玉莲妹子领条子。”
队伍缓缓蠕动,每个领到钱的人,脸上都笑开了花。
就在这时。
一个戴著破草帽、帽檐压得极低的小个子男人,鬼鬼祟祟地夹在队伍中间。他怀里紧紧抱著个竹筐,一声不吭,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眼看就要轮到他了。
“站住!”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一声雷。
刘红梅那双毒辣的眼睛,就像是探照灯一样,死死锁定了那个小个子。
她大步走过去,一把掀飞了那人的草帽。
“哎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沈老三吗”
刘红梅的声音尖锐高亢,带著一股子猫抓老鼠的戏謔:“怎么著昨儿个你们村云寡妇还在那儿泼脏水呢,今儿个你就腆著脸来卖鱼了脸呢落裤襠里了”
沈老三脸色涨成了猪肝色,被周围几十双眼睛盯著,只觉得浑身像是有蚂蚁在爬。
“我……我这是好鱼……”他囁嚅著,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好鱼”
这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里走了出来。
陈大炮背著手,嘴里叼著半截没点燃的菸捲,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却让人不敢直视。
他走到沈老三面前,没动手,只是用下巴指了指门框上那张红纸。
“识字吗”
陈大炮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压。
沈老三哆哆嗦嗦地点了点头。
“念。”
“沈……沈家村人……与狗……不得……入內……”
沈老三的声音越念越小,最后简直像是蚊子哼哼。
陈大炮嗤笑一声,突然抬起脚,一脚踹在沈老三脚边的鱼筐上。
砰!
竹筐翻倒,几条鲜活的大黄鱼摔在泥地上,拼命扑腾著,沾满了灰尘。
“既然识字,就別在这儿装瞎!”
“滚!”
这一个字,陈大炮是用丹田气吼出来的,震得周围的树叶都哗哗作响。
沈老三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鱼都不敢捡,连滚带爬地钻出人群,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就是陈大炮的规矩。
硬。
比石头还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