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
等那个刺耳的剎车声。
只要剎车声一响,就是他们发財的时候!
然而。
没有剎车声。
只有越来越狂暴、越来越高亢的引擎咆哮!
那个疯子!
那个老疯子!
他根本没打算减速!
陈大炮透过满是泥水的睫毛,看清了那横在路中间的老槐树,也看清了树后面那几张贪婪又惊恐的丑脸。
那是沈大彪。
是那个想断他財路、想害他儿媳妇的杂碎!
“减速”
陈大炮的嘴角勾起一抹让人胆寒的狞笑,露出了满口被烟燻黄的牙齿。
“想让老子减速”
“下辈子吧!”
他的右手猛地一拧。
油门到底!
化油器的进气口瞬间大开,混合著燃油的空气被疯狂吸入气缸,爆发出最后一丝压榨出来的动力。
“轰——!!!”
长江750发出一声类似野兽困斗的嘶鸣,速度不降反升!
“疯了!他疯了!”
二狗嚇得腿肚子发软,手里的鱼叉差点拿捏不住,“彪哥!他要撞死咱们!”
沈大彪也慌了。
这他妈还是人吗
前面是树!是路障!
这是要同归於尽吗
就在车头即將撞上老槐树的一瞬间。
陈大炮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闪电。
左手死死压住车把,身体却猛地向右侧倾斜,就像是要把整个身体都甩出去一样。
“起!!!”
伴隨著一声从胸腔里炸出来的怒吼。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沉重的长江750,竟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住了底盘。
那个装载著林玉莲的边斗,在高速惯性的作用下,竟然硬生生地离开了地面!
高高翘起!
足足离地两尺高!
整辆摩托车,此刻仅仅依靠著两个轮子在维持平衡,像是一个正在走钢丝的杂技演员,侧著身子,以一种极其诡异且惊险的姿態,冲向了老槐树梢和山壁之间那不足半米的缝隙!
那唯一的、仅供单人通过的缝隙!
“我草你姥姥!”
沈大彪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个庞大的钢铁怪兽,以一种几乎贴著他鼻尖的距离,侧身飞了过去。
“哗啦——!!!”
车轮捲起的烂泥,足足有几十斤重,像是炮弹一样,兜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啪!
正中沈大彪那张惊恐的猪头脸。
连嘴带鼻孔,糊了个严严实实。
“滋——!”
滚烫的排气管,几乎是擦著二狗的头皮掠过。
那种高温灼烧的恐怖感,嚇得二狗嗷的一声惨叫,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仰面跌进了路边的臭水沟里。
“砰!”
边斗重重落地。
溅起的泥水足有两米高。
陈大炮连头都没回,只留下了一股浓重的、未燃烧充分的汽油味,和那个在雨夜里越来越远的红色尾灯。
那是对沈大彪等人最赤裸、最囂张的羞辱!
“陈大炮!我日你先人!”
沈大彪从嘴里抠出一把烂泥,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杀猪刀狠狠地砍在老槐树上,火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