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是双胞胎,胎位不正,两个孩子的手脚都缠在一起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狠狠地钉进了陈建锋的天灵盖。
胎盘早剥。
大出血。
胎位不正。
哪怕他不懂医术,也知道这些词凑在一起,就是要命的阎王帖。
“那……那怎么办”
陈建锋的声音都在抖,像是风中的落叶。
这时候,產科主任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满头大汗,手里拿著一张轻飘飘的纸。
那是知情同意书。
也是生死状。
她看著陈建锋,语速极快:
“我们已经尽力了,但现在的医疗条件有限,血库的存血也不够。”
“必须马上做决断。”
女医生深吸了一口气,拋出了那个千古难题。
“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如果保大人,我们就必须碎胎取婴,儘快止血,否则產妇会因为失血过多死在台上。”
“如果保孩子,我们就做剖宫產,但產妇现在的凝血功能很差,一旦开了刀,很可能就下不来了。”
轰——!
陈建锋觉得天塌了。
真的塌了。
他看著那个医生,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怎么选
这他娘的让人怎么选
一边是那个跟著自己吃苦受累,怀胎十月没过一天好日子的媳妇。
一边是那两个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的孩子,那是陈家的血脉啊!
“说话啊!没时间了!”医生焦急地催促道,“晚一分钟,就是一尸三命!”
“保……保大……”
陈建锋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他用手捂著脸,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哀嚎。
“保大人!保玉莲!”
“孩子……孩子以后还能有……没有玉莲……我活不下去啊……”
那种绝望,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让周围围观的病人和护士都忍不住红了眼眶,纷纷侧过头去不敢看。
王主任嘆了口气,拿著单子转身就要回手术室。
“慢著!”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一只布满老茧、青筋暴起的大手猛地伸了过来,一把按住了手术室的大门。
“谁让你走的!”
“谁让你去做这种狗屁选择题的!”
陈大炮。
这个一直沉默地站在阴影里的老兵,此刻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终於露出了他的獠牙。
他那双眼睛充血得厉害,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你……你干什么这是医院!你想造反吗!”医生被勒得喘不过气来,惊恐地挣扎著。
“造反老子今天就是要造反!”
陈大炮一把扯过那张轻飘飘的“生死状”,看都没看一眼,“嘶啦”一声,直接撕成了碎片!
纸屑纷飞中,他一步跨到医生面前,那股子混杂著泥土、铁锈、鲜血和海腥味的浓烈气息,直接衝进了医生的鼻腔。
那是死亡的味道。
也是求生的欲望。
“听好了,庸医!”
“老陈家的种,没那么容易死!”
“老陈家的媳妇,更不能死!”
“什么保大保小那是三条命!活生生的三条命!”
“老子不允许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