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
天像漏了个窟窿,要把这海岛的每一寸泥土都翻过来洗一遍。
陈家大院,此刻就像是一艘在惊涛骇浪里失去了船长的孤舟。
陈大炮那辆咆哮的长江750摩托车已经远去,留下的,只有满院子的鱼腥味,和几个被雷声嚇得瑟瑟发抖的女人。
“咣当——!”
原本紧闭的红松木院门,被人从外面狠狠一脚踹开。
那一脚力道极大,门閂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半扇门板直接拍在了积水的泥地上,溅起一脸盆高的脏水。
十几道黑影,像是一群嗅到了腐肉味道的鬣狗,顺著风雨就钻了进来。
领头的,正是沈大彪。
这货现在的造型,简直比那刚出土的兵马俑还惨。
脸上糊满了刚刚在盘山路上吃到的烂泥,混合著雨水往下淌,那张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上,一双绿豆眼闪烁著贪婪又凶残的光。
手里那把生了锈的杀猪刀,在闪电的映照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哟,都在呢”
沈大彪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阴惻惻的。
他环视了一圈。
没有陈大炮那尊活阎王。
没有陈建锋那个硬骨头。
只有满地的鲜鱼,堆成山的鱼丸,还有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娘们儿。
简直就是掉进了金窟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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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彪……彪哥……”
桂花嫂手里正端著分拣鱼虾的簸箕,被这阵仗嚇得手一哆嗦,簸箕“啪”地掉在地上,几只还在蹦躂的皮皮虾跳到了沈大彪的解放鞋上。
“啪!”
沈大彪抬脚,狠碾下去。
那只皮皮虾瞬间成了一滩肉泥。
“別跟老子攀交情!”
沈大彪用刀尖指了指桂花嫂,又指了指旁边的胖嫂和刘红梅,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小人得志的癲狂:
“陈大炮那个老东西,这时候估计已经带著他那倒霉儿子和儿媳妇,在阎王殿里排队报到了!”
“这院子,现在归老子姓沈了!”
这一嗓子,直接把几个军嫂嚇得脸都没了血色,本能地往后缩,挤成了一团。
平日里,她们是家属院里嗓门最大、最能算计的一群人。
但在这种真刀真枪、满脸横肉的流氓面前,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对暴力的恐惧,还是占了上风。
“彪哥,跟这帮娘们儿废什么话!”
旁边的二狗早就按捺不住了。
这小子贼眉鼠眼,手里拎著根枣木棍,眼珠子直往东厢房那个临时冰窖里瞟。
“我刚才在墙头上可是看清楚了,那柜子里……全是钱!”
“还有这些鱼丸!黑市的老王说了,有多少他收多少!”
“抢!都给老子搬走!”
沈大彪大手一挥,如同进村扫荡的土匪:“找不到钱就把这破院子给老子砸了!连块好瓦都別给陈大炮留!”
“我看谁敢!!”
一声怒喝,竟然是平时最怕事的桂花嫂喊出来的。
虽然声音在抖,但她还是死死护住了身后的鱼筐。
“这是军属大院!你们这是抢劫!是要吃枪子的!”
“枪子”
沈大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步步逼近,手里的杀猪刀在桂花嫂脸上比划著名。
“天高皇帝远,大雨封了路,谁知道是老子乾的”
“老子就是把你们这群娘们儿都宰了往海里一扔,也没人知道!”
说完,他猛地一伸手,就要去推桂花嫂。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吼——!”
並没有想像中的狂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