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向暉骂了一句,把布袋子小心地揣进怀里,用棉袄裹好。
他检查了一下腿上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但走起路来还是一瘸一拐。
他没时间在这里耗著,把三桿猎枪都背上,又把狼獾皮卷好捆在背包上,一头扎进了风雪里。
雪太大了,能见度极低,十米之外就是白茫茫一片。
每走一步,膝盖都要陷进厚厚的积雪里,再费力地拔出来。
周围的山势开始变得陡峭,险峻。
黑色的岩石像怪兽的獠牙,从雪地里刺出来。
耿向暉知道,他到了罗剎沟,他找了个背风的石壁,靠著坐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又从怀里掏出那张泛黄的牛皮纸地图,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耿向暉收起地图,又把那个黄铜罗盘拿了出来。
罗盘入手冰凉,他把罗盘平放在手心,死死盯著上面那根乌黑的骨针。
骨针一动不动。
“他娘的。”
耿向暉骂了一声。
难道李正阳那老小子,拿个假货糊弄自己
还是说,自己走错地方了
他心里有点烦躁,抓起一把雪,胡乱在脸上搓了搓。
就在他准备收起罗盘,另找出路的时候。
那根乌黑的骨针,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
幅度很小,要不是他一直盯著,根本发现不了。
耿向暉的呼吸停住了。
他一动不动,保持著那个姿势。
几秒钟后,骨针又颤了一下。
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著,它开始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指向他左前方,一片被浓雾和风雪笼罩的乱石坡。
有门!
耿向暉心里一喜,所有的疲惫和疼痛都忘了。
他把罗盘揣进最贴身的口袋里,提起精神,朝著骨针指引的方向,一瘸一拐地走去。
越往里走,地势越低,像一个巨大的漏斗。
风雪也好像更大了,吹得人睁不开眼。
脚下的路变得更加难走,积雪
耿向暉不得不把一支猎枪当做探路的拐杖,一步一步试探著往前挪。
罗盘上的骨针,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从一开始的轻微颤动,到现在,已经开始稳定地指向一个方向。
耿向暉的心跳也跟著快了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株价值千金的人手参。
他翻过最后一道石樑,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像是一个被群山环抱的盆地,风雪在这里似乎都小了一些。
盆地中心,有一片顏色奇特的土地,即便被大雪覆盖,也能看出,那里的雪层
红的是赤铁矿,黑的是黑金矿。
“就是这里!”
耿向暉拿出罗盘,骨针已经不再晃动,笔直地指向盆地的正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