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彻底黑了,月亮升了起来,照得路面一片清冷。
他们又走了很久,久到李正阳觉得自己的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耿向暉突然停下。
“听。”
李正阳竖起耳朵。
风声里,夹杂著几声狗叫。
“狗叫!”
李正阳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前面有村子!”
两个人像是打了鸡血,朝著狗叫的方向,一瘸一拐地跑了起来。
转过一个山坳,几间屋子的轮廓出现在月光下。
那里是几户人家,亮著零星的灯火。
“到了!”
李正阳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走不动了。
“他娘的,总算活过来了。”
耿向暉扶著路边的一棵树,胸口剧烈地起伏。
两个人歇了好一会儿,才互相搀扶著,走进了村子。
村口的几条土狗,衝著他们疯狂地叫著。
一个在院子里收拾东西的老头,听见狗叫,探出头来。
他看见耿向暉和李正阳,愣了一下。
手里的柴火,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老头的嘴巴张著,眼睛瞪得滚圆,像是见了鬼。
他指著两个人,手指头哆哆嗦嗦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爷,我们是过路的,想问一下……”
李正阳想上前问路。
那老头怪叫一声,转身就往屋里跑,连门都忘了关。
“嘿,这老头,怎么回事”
李正阳有点摸不著头脑。
村里的狗,叫得更凶了。
几户人家的灯,亮了起来。
有人推开门,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当他们看到耿向暉和李正阳的时候,反应和那个老头一模一样。
有的人直接把门又关上了,还传来了上门栓的声音。
有的人就那么呆呆地站著,一脸惊恐。
整个村子,都透著一股诡异的气氛。
“向暉,不对劲啊。”
李正阳也感觉到了。
“这些人,怎么跟见了活阎王一样”
耿向暉没说话,他扶著李正阳,站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
他那条用布条吊著的胳膊,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两个人浑身又是泥又是血,衣服破破烂烂。
很快,村里的人都出来了。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十几號人。
一个看著像是村干部的中年男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端著一把老式的双管猎枪。
枪口,没有对著他们,但也没放下。
“你们,是什么人”
中年男人的声音,很沙哑,透著紧张。
“老乡,別误会。”
李正阳赶紧摆手。
“我们是樺林沟的,进山採药,迷路了。”
“樺林沟”
中年男人皱起了眉头。
“樺林沟离我们这儿,隔著两座山头,得有上百里地。”
李正阳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远
中年男人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来回扫视。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他们来时的方向。
那个方向,是一片黑沉沉的山脉。
“你们……是从那片林子里出来的”
他的声音,抖了一下。
“对啊。”
李正阳下意识地回答。
他话音刚落。
周围的人群,都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变成了惊骇。
“你们,从那个林子里活著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