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张顺义既然这么说……
“血腥气”柳残阳嗅了嗅空气。
除了海水的咸腥和漩涡带起的水汽,他什么也闻不到。
但灵气波动,他確实隱隱有所感应。
那是从漩涡深处传来的、混乱而狂暴的灵气残余,仿佛不久前刚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分水梭在漩涡边缘剧烈摇晃,核心法阵的裂痕正在缓慢扩大。
若不儘快脱离,最多一盏茶工夫,整艘梭体就会被彻底撕碎。
“下去看看。”
柳残阳忽然道,语气果断。
“分水梭受损严重,强行衝出漩涡风险太大。”
“既然避。”
张顺义点头,他也正有此意。
『潮生令』传来的感应越来越清晰,漩涡深处不仅有灵力波动和血腥气,似乎还在吸引著令牌。
两人不再犹豫,同时撤去其他法术,全力护住防护法阵。
分水梭失去支撑,立刻被漩涡的巨大吸力拖向中心。
柳残阳和张顺义紧隨其后,各自运转护体灵光,顺著漩涡的旋转方向下坠。
进入漩涡中心的瞬间,世界天旋地转。
海水以惊人的速度旋转,形成无数道锋利的水刃。
防护法阵被颳得“嗤嗤”作响,灵气消耗速度比平时快了数倍。
视野一片混沌,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震耳欲聋的水流轰鸣。
约莫下潜了三十余丈,旋转的力量忽然减弱。
四周的海水变得平静,但压力陡增。
张顺义估摸,此处水深至少超过百丈。
黑暗中,令牌的感应如同灯塔般清晰——就在正下方。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下沉。
又下潜了十几丈,脚下忽然触到了实地。
是海底。
张顺义指尖燃起一团幽蓝色的阴火,照亮了方圆数丈的范围。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片相对平坦的海底盆地,直径约五百丈。
一重莫名气罩將海水统统排斥出去,使得此地虽在海底却乾燥异常。
盆地中央,斜插著一艘灵舟的残骸。
那灵舟长约二十丈,通体以灵铁聚阴木打造。
表面原本应鐫刻著繁复的防护符文,但此刻大半船体已经碎裂。
只剩下小半截船尾和部分船舱结构,悽惨地躺在海底淤泥中。
灵舟周围,散落著三十余具尸体。
最近的一具躺在船舱断裂处,是个中年汉子,身穿海潮帮的制式蓝袍。
胸口被什么东西洞穿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边缘焦黑,似是被雷火类法术所伤。
他手中还紧握著一柄断刀,死前显然经歷过激烈搏杀。
稍远处, 十来具散修样式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一起。
他们的死状更惨,有被拦腰斩断,內臟流了一地。
一具头颅不翼而飞,脖颈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生生扯掉的。
最后一具全身乾瘪,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精血,只剩下一层皮包著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