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靖海府城码头。
分水梭靠岸,两人踏上实地。
海风扑面,带著熟悉的咸腥气息。
码头人来人往,货船装卸,渔夫叫卖,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柳残阳看向张顺义,沉默片刻,道:“张师弟,此番……多谢。”
他说得郑重。
张顺义摇头:“各取所需罢了。”
“那枚剑丸,对我柳家意义重大。师弟割爱之情,柳某铭记。”
柳残阳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玉简。
“这是《五蕴阴魔法》全篇,按照约定,交给师弟。”
张顺义接过,灵识一扫,果然是完整功法。
从炼气到丹境,应有尽有,更有半步元神炼法,贵重非常。
“另外……”柳残阳压低声音。
“海潮帮与御剑派之人死在水府,两方势力必会追查。”
“师弟近日最好离开靖海府城,暂避风头。”
“若有事,可去城东『听潮茶楼』,找掌柜留信,我自会收到。”
张顺义点头:“我明白。”
两人不再多言,拱手作別。
柳残阳转身,融入码头人群,很快消失不见。
张顺义站在原地,看著手中黑色玉简,又摸了摸怀中的白骨法珠,灵识扫过那些复製来的玉简信息。
这一趟,险死还生。
但收穫,也远超预期。
他深吸一口气,也迈步离开。
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靖海府城的街巷之中。
海风依旧,潮起潮落。
而新的风波,或许才刚刚开始。
……
玄阴观的牌匾在暮色中泛著陈旧的金光。
张顺义踏进观门时,陈远正领著几名杂役在院中清扫落叶。
见观主归来,陈远连忙放下扫帚,快步迎上,张口便要稟报这些时日观中各项事务。
张顺义抬了抬手。
那手势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疲倦。
陈远识趣地咽下已到嘴边的话,目光掠过观主苍白的脸色、破损的道袍、以及袍角尚未乾透的海水痕跡,心头一凛。
“不忙这些,先去清出一口远离海岸的池塘,换成海水,急用。”张顺义嘱咐道。
陈远一怔,旋即反应过来,连忙答道:“是,这就准备。”
张顺义点头,不再多言,径直穿过前院,绕过正殿,走进西跨院那间专供闭关用的静室。
门在身后合拢,將陈远欲言又止的表情隔绝在外。
静室內,一灯如豆。
张顺义在蒲团上盘膝坐下,从怀中取出白骨法珠。
他深吸一口气,掐指施法。
一股混杂著海水咸腥、阴煞腐臭、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甜腻气息,立刻在静室中瀰漫开来。
张顺义屏息,將『鱼人蝌蚪』倾倒在屋外备制的放火水缸中。
“哗啦——”
墨绿色的液体裹挟著千来团半透明的幼体,落入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