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橙色赛车內的沈念禾,已经將车子熄火。
她並没有第一时间下车,而是坐在车內,背脊贴著微凉的赛车座椅,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气。
方才最后那个弯道的极限內线超车,现在回想起来,指尖仍残留著一丝难以察觉的轻颤。
她是在赌,赌那条“刀尖”路线的可行性,赌自己对车辆和赛道的极限认知分毫不差。
经验固然是底气,可赛道瞬息万变,轮胎的每一丝衰减,路面每一粒微尘,都可能让计算出现毫釐之差。
而毫釐之差,在那样的速度与角度下,便是万劫不復。
比赛时,全神贯注,肾上腺素飆升,恐惧被压制在理智的冰层之下。
此刻尘埃落定,冰层消融,迟来的后怕才如潮水般漫上四肢百骸,带来一阵轻微的虚脱感。
与之同时升起的,是紧绷到极致后骤然松驰所带来的无边疲惫与释然。
终於结束了。
沈念禾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气,再缓缓吐出,努力將翻涌的心绪压回平静的深海。
待心跳渐稳,她抬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车门。
当她下车的一瞬间,无数道早已等候多时,探究灼热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首先映入眾人眼帘的,是被红黑相间专业赛车服包裹的纤细身影。
那赛车服剪裁极佳,贴合著她修长而不失力量感的线条,勾勒出窄腰长腿,明明身形在男性车手中显得过分清瘦,可站姿笔挺,肩线平直,自有一股利落颯爽的气场,绝非柔弱。
京圈的二代们看清那明显属於女性的轮廓,脑门上齐齐冒出问號。
“窝草!什么情况”谢临揉了揉眼睛,嘴里嘀咕,“从车里出来的人,身材怎么瞧著这么瘦不对,这骨架……”
王宇蹙紧眉头,目光锐利地上下扫视,语气带著难以置信的肯定:“这绝对不是男人的体型。是女人。”
“女人齐慎请来的外援,是个女的”有人失声低呼。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议论声渐起时,沈念禾抬手,扣住了安全头盔的卡扣。
“咔噠”一声轻响。
几乎同时,“咻——砰!”
数道流光划破夜空,在眾人头顶轰然炸开。
璀璨绚丽的焰火如同盛放的金色巨菊,银瀑流泻,紫嫣红纷,將整个赛道终点区域映照得如同白昼,光芒流转,如梦似幻。
就在这骤然降临的绚烂天幕下,沈念禾摘下了头盔。
束缚解除,一头乌黑顺直的长髮失去了禁錮,隨著她侧首的动作如瀑倾泻,在空中划过一道亮泽的弧线,些许髮丝拂过她白皙的颊侧。
她下意识地轻轻一甩头,发尾扬起,又柔软地披散在肩背。
烟火的光芒瞬息万变,时而金芒镀上她的发梢眉眼,时而紫红霞彩染过她的脸颊轮廓。
那张彻底暴露在光华下的面孔,眉如远山含锋,眼若寒星藏锐,鼻樑高挺,唇色是激战后略显苍白却依旧饱满的嫣红。
五官是极具攻击性的大气明艷,此刻因烟火映照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瑰丽。
汗水濡湿的几缕碎发贴在额角颈边,非但不显狼狈,反衬得肌肤如玉,眼神清亮逼人。
那是糅合了极致颯爽与惊人美貌的衝击,在漫天华彩的盛大背景下,带著一种近乎张扬的、鲜活灼热的生命力,瞬间攫取了全场所有的视线与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