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推开,那丝暗青色的微光从门缝中淌出,在昏暗的院子里显得格外诡异。
腥甜腻人的气味更加浓郁了,混合著草药燃烧的焦糊味和……血的气息。
林凡第一个踏进屋內。
屋內的景象,让紧隨其后踏入的周明和两名对策局精锐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骤缩,脸色刷地变得惨白。
周明甚至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强忍著没有当场吐出来。
屋子不大,约莫三十平米,显然是废弃后被临时占用。
地上散落著一些生活垃圾,几根蜡烛在地面摇曳著暗青色的火焰——
那是玄蛇教常用的某种邪能蜡烛,燃烧时会释放干扰感知和稳定精神的能量。
而屋子中央……
一个身影,正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剧烈地颤抖、抽搐。
那是苏晓雨。
或者说,曾经是苏晓雨。
此刻的她,上半身勉强保持著人形,布满了暗青色的、布满了细密蛇鳞的皮肤。
她的脸还算完整,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属於人类的清明,
只剩下无尽的痛苦、恐惧、和一种兽性的疯狂。
瞳孔是诡异的竖瞳,在烛光下泛著幽绿的光。
而从腰部往下……
已经完全变成了蛇的形態。
一条粗壮、长达三米、覆盖著暗青色鳞片的蛇尾,
正在地上疯狂地拍打、扭动,將水泥地面抽出一道道裂痕,碎屑四溅。
蛇尾上,还能看到那套青黑色和服的碎片——显然是在变异过程中被撑破了。
“呃……啊……嗬嗬……”
苏晓雨的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混合了痛苦呜咽和蛇类嘶鸣的怪响。
她双手死死抓著自己的头髮,指甲因为用力而翻起,渗出血丝,但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她的身体在人与蛇的形態之间剧烈挣扎,
每一次挣扎,身上的鳞片都会翕张,渗出暗青色的、散发著腥臭的粘液。
更可怕的是,她的背部,肩胛骨的位置,有两个明显的凸起,
正在有节奏地搏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那是……要长出翅膀
“退后!”
林凡低喝一声,一步上前,將周明和两名手下挡在身后。
他抬手,五指张开,一股柔和但坚韧的淡金色能量场瞬间展开,將眾人护在身后,
也隔绝了屋內那令人作呕的气味和混乱的能量波动。
“是化蛇蜕的反噬。”弈十三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也走了进来,扶著门框,脸色在暗青烛光的映照下更加苍白,
但眼神冷静,快速分析道:
“宿主的灵魂强度不足以承受蛇蜕的侵蚀,变异过程失控了。
她现在处於『不完全转化』状態,身体在崩溃,灵魂在撕裂……最多还能撑半个小时。”
“救……救救我……”
似乎是听到了人声,苏晓雨挣扎著抬起头,
那双竖瞳看向门口的方向,眼睛里流出暗青色的泪水。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哀求:
“好痛……全身……像在被火烧……被刀割……救救我……”
林凡眼神一沉。
他看向屋子角落。
那里,有一张小木桌。
桌上,除了几根燃烧的蜡烛,还放著一张……纸条。
白纸,黑字。
字跡娟秀,甚至可以说得上优雅。
但內容,却让人心底发寒。
【致十殿的诸位:
真遗憾呢。
这个叫苏晓雨的女孩,灵魂比我想像的还要脆弱。
才穿上“霓裳”不到六个小时,就承受不住“圣蜕”的恩赐,开始失控反噬了。
她的哀嚎和痛苦,真是……悦耳动听。
可惜,这样的“容器”,不配承载我的新生。
我只好放弃这个“霓裳”,去寻找更合適的宿主了。
那么,问题来了——
十殿的诸位,你们是救她呢,还是不救呢
如果救,你们打算怎么救呢
用你们的“正道之光”,净化她体內的“圣力”
还是用你们的“慈悲心肠”,看著她一点一点变成怪物,然后痛苦地死去
嘻嘻,真是令人期待的选择呢。
祝你们玩得愉快。
——你们永远追不上的,玄蛇教圣女,留。】
纸条的右下角,还用细笔画了一个小小的、吐著信子的蛇头简笔画。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混蛋!”周明咬著牙,拳头握得咔咔作响。
两名对策局精锐也满脸怒容。
这是把人的性命当成什么了试验品玩具
林凡盯著那张纸条,眼神冰冷。
但他没有愤怒,反而异常冷静。
“她在拖延时间。”
林凡缓缓道,
“故意留下这个烂摊子,让我们不得不分心处理。
她自己则趁机脱身,去找下一个目標。”
“那……那这个女孩怎么办”
周明看向地上痛苦挣扎的苏晓雨,声音发颤。
林凡沉默了两秒。
“救。”
他吐出这个字,然后对周明道:
“立刻联繫指挥部,调派医疗组和净化小组过来。
带上最高规格的隔离装备和稳定剂。
另外,通知水镜和七杀,让他们结束搜索,过来匯合。”
“是!”周明立刻操作通讯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