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儿听得是通体舒泰,正要再吹嘘几句,便见两个筑基修士,押著一对衣衫襤褸的男女,走进了大殿。
他顿时把脸一板,將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官威十足地喝道。
“堂下何人!竟敢喧譁公堂!”
癸娘扶著赵盼儿,噗通一声就跪下。
“妾身本是道君护岛礁主司语凝。爷爷元婴岛主司仁心,母亲金丹司青梅,父亲亦是护岛礁有名炼丹师。十八礁毁后,妾身便换名陪夫君寻师尊,怎料刚上岛,夫君便被雷法电得半死不活!”
“我们为外海守传送阵许久,恳请大人为我们伸冤!”
这名头也太大了。
临江儿头一个念头便是,这婆娘在扯谎。
那十八礁的修士,要么葬身海中,要么设法去了陆地,传送阵毁了,怎会有人出现在外海
高个瘦子尖声叫起来。
“胡说!你这妖妇血口喷人!”
“我们不过是按规矩盘查!是他自己不配合,我们才失手伤了他!”
矮个瘦子也跟著辩解。
“对!她这是故意诬告!想讹我们!”
临江儿觉得这事他管不了。
管错了,可能要出大差池。
自己和好兄弟薛睇如今在府衙里正是得势的当红衙役,这点芝麻绿豆的破事,可不能让它把两人的前程给葬送了。
外海之中。
陈根生正对著那只肥硕的煞髓蛙大发雷霆。
正要再踹这傻蛙,腰间的刑裁官令牌忽然又变得滚烫。
傻蛙身形一晃,再次出现时,已在大殿之內。
临江儿瞧见他,像是瞧见了救星,三步並作两步地迎了上来。
“大人,这可是桩奇案!”
陈根生先是询问了临江儿事情经过。
那台下妇人一头枯发,面容憔悴,但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几分昔日的风韵。
而被她死死护在怀里的那个男人,就悽惨得多了。
浑身焦黑,衣衫襤褸,蜷缩成一团,瞧著同一具火场焦尸没什么两样。
陈根生却走到了癸娘和赵盼儿面前,缓缓蹲下了身。
下一刻,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赵盼儿那具如同焦炭般的身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復。
焦黑的死皮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带著红润血色的肌肤。
不过短短数息的功夫,一个原本只剩半口气的將死之人,竟奇蹟般地恢復了过来。
陈根生站起身,望向临江儿。
“府衙里还缺不缺写状纸、录卷宗的刑名幕友”
“啊”
临江儿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著陈根生。
“刑名幕友一职倒是有,只是向来由那些精通內海律条的老修士担任,您这是”
陈根生一指地上刚刚死里逃生的赵盼儿。
“他来当。”
临江儿一时竟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刑名幕友的差事,需通晓文书,精於算计,他一个外来的流民,瞧著怕是连字都认不全……”
陈根生冷哼一声。
“那你觉得,原先那位就做得很好”
临江儿心里咯噔一下,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个……原先的老先生,年事已高,手脚是慢了些,但……但规矩还是懂的。”
陈根生没再理他,而是踱步到那两个把赵盼儿电得半死的巡卫面前。
那两人早已嚇得魂不附体,腿肚子转筋,不等陈根生开口,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等有眼不识泰山!”
陈根生根本没看他们,自顾自对临江儿开口。
“本官且问你,刘家一案,已过半日。抄没家產的清单何在府衙入库的卷宗何在”
“多少归了公中,多少要上缴內海,又有多少,进了你们自己的储物袋可有半分章程可有一纸记录”
“帐目不明,流程不清,一问三不知。本官要原先的老修士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