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箏闻言,嘴巴长大。
“你说什么”
陈生神色平淡,语气里带著几分慈爱。
“我是你爹。”
宴箏眉头微蹙,眸中闪过一丝警惕。
“你莫要胡言,我爹是宴生。”
陈生长嘆一声,原来赤生魔本名宴生,其名竟与这陈生尸傀名相似。
“那人是青州元婴大修,素日里最喜攀亲附势、拉扯关係,我才是你生父。当年我无奈之下,只得將你託付於他。”
宴箏摇头,语气坚定。
“不可能。”
陈生神色不变。
“你可知道,为何你天生便与水亲近那是因为你母亲生前,便是青州有名的水行修士。”
宴箏神色微动,她素来未曾得见母亲容顏,关於母亲的所有讯息,皆不过是道听途说、辗转传闻。
“你若真是我父亲,为何这些年从未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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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生眼中浮现出一抹悲色。
“我为仇家所伤,道基被毁,修为尽失,不得已隱姓埋名,远遁他乡苟活。直至近日,伤势稍有起色,方才敢出来打探你的讯息,遂千里迢迢赶来寻你。”
宴箏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我母亲叫什么名字”
陈生语气温和。
“月明珠。”
宴箏震惊,此名,她分明方才听他昏迷之际反覆低唤。
“你撒谎!方才你昏迷之时,口中所唤,分明就是月明珠,这是你道侣之名!”
陈生神色不变。
“那不就对上了,因为你母亲既是我道侣,也是你的生母啊。”
此时他忽泪落,上前相拥而泣,声嘶力竭唤道。
“娃儿受苦了!此后爹爹再不教你孤身一人!”
宴箏只觉荒谬难言,他所言虽句句合辙,却暗蕴违和之意,一时竟难辨其中癥结。
等等
是不是谎言道
陈生將脸埋在宴箏的胸前,继续哭丧。
“明珠啊……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女儿……长这么大了……”
“我对不住你……也对不住她……”
一声娇喝!
“贼子!”
宴箏推开陈生,俏脸含霜,杏目圆睁,无数晶莹水箭,悬於半空齐齐指向陈生。
“你修的,是谎言道则!”
陈生抹把脸,直指立起身,正气凛然。
“好,没想到居然被你识破了,其实我是你的夫君。”
宴箏是怒不可遏,这哪来的人啊,有病。
“你这人怎能如此无耻!”
先是冒认作爹,被戳穿了,又改口说是夫君。
怎会有这般顛倒黑白、信口雌黄之徒
“我今日便除了你这谎言惑世的魔头!”
陈生迎著宴箏含霜的杏目,竟是温和笑了。
“你笑什么!”
他轻描淡写继续说。
“我只是好奇,方才我抱著你,哭得那般伤心,你为何不躲还任由我靠著。”
宴箏俏脸涨得通红,半是怒极,半是羞窘。
方才见他悲慟欲绝,口中低唤道侣之名,只当他是深情痴人,心底生出几分怜悯。
“我见你重伤濒死,心生惻隱方出手相助,岂料你竟是这等趁人之危、信口雌黄的无耻之辈!”
她银牙紧咬,声线中满是委屈。
“你这魔头,竟敢利用我的善心!”
陈生闻言,哈哈一笑。
“那你又为何要对我良善”
宴箏发觉自己竟无法反驳。
“你胡说八道!”
“登徒子!你去死吧!”
眼看陈生就要被万箭穿心,他却不闪不避,反而迎著那漫天箭雨,大喝一声。
“慢著!”
“唉。”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你这女子,怎地如此薄情”
此言一出,宴箏险些没能维持住法术。
天下间,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