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言语未尽,容我细细说啊。”
“此等荒唐规矩,若无齐宗主遣百善阶修士介入,確实是积弊已深,回天乏术了。”
“然如今修士尚存十六,勘破瘟疫根源、涤盪俗弊,当是绰绰有余!”
言及此处,多宝垂首合掌,口中念念有词似在施法。
“齐宗主就是故意选在灵澜此地的。”
“在下多宝道人,敬贺齐宗主心济天下,实乃云梧第一大修大善人!”
周下隼听得虎躯一震,师兄多宝修为不如自己,嘴皮子素来精明油滑。
如果来个套狗的拿套子套他,多宝保准能立马学猫叫。
多宝冷笑一声。
“我再次斗胆揣测,宗主设下此局,便是要为大小姐寻一位能於乱世之中,勘破迷雾,力挽狂澜的真英雄,而非是那等迂腐不堪、只知妇人之仁的偽君子!”
一番话说罢,多宝再度躬身,长揖到底。
“小道浅见,貽笑大方,还请宗主明鑑!”
高台之上。
齐子木朗声大笑,声传四野。
“老夫確有此意!择婿之道,本就当不拘一格,各色贤才皆可入吾法眼!只是未曾想,竟被小友一语道破天机!”
齐子木纵声长笑间,眼底却掠过一抹深凝,暗自回溯那日金丹道仙游落幕之际,赤生魔的那句讖语。
犹记那时,赤生魔说不惜以覆灭灵澜国为代价,也要取他弟子陈根生的性命。
此獠究竟是不是陈根生
若果真便是此人,现在就要除此后患,以绝根株。
能教赤生魔斥为怪物之人,其心性之歹毒,想来更在赤生魔之上,绝不可留。
此时距离天柱山千里之外。
又是一片林间,依旧是鬱鬱葱葱。
李蝉立於一株古木之下。
父子蛊的感应,几近於崩断的边缘。
“又出岔子了”
他踱步至林间一片空地,双手拿著两只蛊虫於身前虚空之中疾速划动。
李稳浑身浴血的身影,自那裂口之中踉蹌跌出,摔落在地。
此刻的他,较之先前狼狈之態,犹胜数倍。
那张昔日清俊朗润的面庞,早已被血污糊得一片狼藉,血肉模糊间,竟已辨不出原本轮廓。
唯有一双眸子,在乱发血污的遮掩下,十分平静。
李蝉垂眸问道。
“你这又是何苦我早料你打不过周下隼,所以又寻了这处密林。”
李稳喉间滚动,似乎是想笑。
周遭的树木化作绿芒,如百川归海般,尽数朝著李稳的体內涌去。
不过十余息的功夫,李稳便已站起身。
他抬手,隨意地抹去脸上的血污,又理了理散乱的髮丝。
“爹。”
“我不这般重伤,如何能被他当作战利品,提入那玉鼎真宗的主殿之內”
“我又如何能见到齐子木”
李蝉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他回来了”
李稳缓缓点头。
“见到了。”
“那老贼,就坐在主殿的宝座上,还是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周下隼將我丟在殿上,齐子木那老贼非但没有半分责难,反而抚掌大笑,直夸那莽夫为悬镜司立下大功。”
“他还说,赤生魔若殞,云梧大陆皆要额手称庆。若能將其门下弟子一併尽除,方为万全之策。”
李蝉听罢,面上反倒绽出一抹森然笑意。
“那是在诈你。”
“此人多半是想復活赤生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