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生魔听罢陈根生讥讽,竟不发作,只沉吟揣摩陈根生言中深意。
“根生,你我之间,本无深仇大恨……”
陈根生抬手止其言语。
“我很佩服你与李稳合谋,假意受制於李蝉,李稳则佯作恭顺,父子二人一唱一和,竟將那活了八世的老蠹虫,哄得晕头转向。”
“李蝉兀自以为算无遗策,欲將你这老魔头奉为祭品,殊不知自身才是那被蒙鼓里的痴儿。”
“你借李蝉之手脱困,復以李稳野心为饵,步步推其登於台前,令其为你披荆斩棘、衝锋陷阵,確实是好手段。”
陈根生说著,又看向那座孤坟。
“我也佩服齐子木,搞出这么一场劳什子的择婿大会,网罗了中州俊彦,名为择婿,实为给你这老魔头挑选一副上好的皮囊。”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你们两个老傢伙,倒是天衣无缝。”
陈根生转过身,又望向赤生魔。
“那我问你,你莫非真以为自身神通盖世,修为深不可测,道则精妙、法宝无双,足以睥睨天下”
赤生魔愣住,难道不是吗。
而陈根生此时呵呵一笑。
“我於这幻境之中,借问题蛊相询,所探之事不在少数,你过往诸多隱秘,也未能倖免。”
“当年你持《恩师录》鉴才断事,那所谓奇赏,可有我这般丰足可有这能探尽隱秘的问题蛊”
此子竟敢这般直言不讳,究竟是何等泼天的胆子
他为何这般有恃无恐,敢在自己这魔头面前放肆
赤生魔眉头紧锁,心神沉凝如渊。
问题蛊窥破隱秘是其一,可仅凭此,断不足以支撑他这般底气。
是幻境之中另有依仗
还是他的玄妙道则
亦或是,他早摸清了自己与李稳合谋的软肋,乃至藏有能碾压元婴的底牌
千头万绪在识海翻涌,却始终抓不住那关键的破局点。
“赤生魔,你便未曾想过,我置於演武场之外的那具道躯,会是假的吗”
陈根生语声平淡,却字字如惊雷。
“天地之间,何来真正打不死之物”
赤生魔骤惊,一念之间神识疾射而出,显然是欲传讯召齐子木前来驰援。
有道是,千虑一失,智者之殃。
又闻,万算皆空,庸人之常。
话音未落,齐子木已然现身於那片死寂的深坑边缘,与赤生魔並肩而立。
其一头赤发如血,在罡风中狂舞不休,周身黑气翻涌繚绕,魔威森然。
另一人则绿髮如藻,垂落肩头,瞧著生机盎然,眼底却藏著阴鷙锋芒。
两个老魔。
陈根生见状,整个人兴奋得浑身发颤,看著二人现身嘲讽之意溢於言表。
“妙妙妙!!”
“这般轻易便真身入我幻境中所谓大修不过皆是头脑昏聵之辈,区区数语便深信不疑,可笑!”
他究竟何来这般底气
二老鬼片刻后便心神剧震,竟察觉自身修为尽散,已然沦为凡俗之躯。
何故
元婴修士入百善阶,本该修为俱在,分毫不失才是。
齐子木眯起双眼,眸中戾气翻涌.
赤生魔则身形骤缩,復又化作那枯槁老朽之態,一身威压荡然无存。
此时二人仍未醒悟.
並非修为消散,而是因有化神修士在此。
忆及先前百善阶第二层。
永安镇。
水镜寂灭之前。
演武场上诸人皆未能听闻的那句秘语,此刻清晰。
彼时陈根生曾对自身低语,字字鏗鏘,如定乾坤,暗藏史上最强谎言道则。
此刻,迎著二老鬼满是惊骇的目光。
他负手而立,声线朗朗,再无半分遮掩,將那句改写格局的话语重又道出。
“於百善阶幻境之內,我乃云梧第一个化神修士。”
话音落时,幻境似有微震,无形的化神威压如天幕垂落,將二老鬼残存的侥倖彻底碾碎。